“邪修?”徐搴睁大了一双眼睛,他是最开始被追杀的那个,对蓝、翟两位道友而言才是纯粹的无妄之灾,因此在听到邪修两个字的时候,他神色更是最为吃惊的那个,“我本是领了宗门任务照常出来夜猎,怎么也不可能惹上邪修才对!”

“那人在跟我交手的时候,修瑾哥哥在他身上闻到了一股阴森血腥的鬼?牛?想来他应该是看徐道友只有一人,所以想要将你全部神魂吞噬殆尽。”楚明钰只是浅浅笑着,脸上并没有太多其他神色。

翟闽却和蓝彭泽对视一眼,瞬间想到他们在鬼域中,从那些小鬼口中得知的内情,看来有人想要学习玄天门那位死去的前辈,靠着吞噬同类得来的力量而修行。

见着三人变来变去的脸色,楚明钰捏了捏鬼王大人的手指,方才继续说道:“徐道友那把金粉倒是用的好,师兄们最好将这件事情告知宗门长辈,万不可独身找过去。”

就是楚明钰不说,徐搴也不敢一个人找过去的,如今就怕那邪修已经盯上了他,若真是那样他就得赶紧回宗门,将这件事情告知师父才好。

蓝彭泽和翟闽自然也是同样的想法,而且他俩知道的内情更多,不太好意思地靠近楚明钰:“那顾师弟能不能……能不能不要那么早将消息传回玄天门。”

玄天门之前就出过修炼邪术的玄师,谁知道刚才追杀他们的那个邪修是不是玄天门的人,若是顾师弟能帮他们稍微遮掩一段时间,他们宗门的长老们估计也就已经踏上绞杀邪修的路。

楚明钰微微歪着脑袋看了师兄弟两眼,随即唇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些:“放心吧,这件事情玄天门不会比其他宗门更早知道。”

等到玄天门一众长老知道的时候,这件事情也就要落下帷幕了。

蓝彭泽瞬间松了一口气,又对楚明钰拱了拱手,这才拉着自家师弟赶紧离开。

见着三人消失在树林里,楚明钰懒懒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点点水光,歪歪扭扭依靠在鬼王大人身上,少年有气无力地说道:“修瑾哥哥背我回去吧!”

江修瑾纵容地将少年背在肩上,丝丝缕缕浓黑的鬼?牛?将趴在他肩头昏昏欲睡的楚明钰护住,这才抬脚一步步朝着前方走去。

与此同时,受了伤的项安易吞噬掉好几个找上门送死的恶鬼后,身上伤口这才好受一些,整个安乐侯府眼下的状态,就像是被一层阴云笼罩,项安易回到自己房间,脸色显得格外阴狠,又是那个姓顾的坏了他的好事,没能吞噬掉那个年轻玄师,看来他得另外寻个法子才行。

翟闽、蓝彭泽以及徐搴将消息传回自家宗门后,凭着那只可以追踪的小蝴蝶,一群玄师很快就将注意力放在了项安易身上。

不消几天时间,就有人发现了项安易比较可疑的踪迹,消息传到几位长老耳中,他们当即就带着各家弟子跟了上去。

在安乐侯府养了还几天的伤,能够出门之后,项安易直接一路向着江氏地宫的方向而去,看来如今单是封印已经没有办法压制楚明钰的魂体,甚至连他偷偷放下去的符咒也没能生出太多的效果,这次他要一鼓作气,直接将楚明钰的尸身炼成血孽后彻底吞噬掉。

京城郊外竟然藏着那么大一个地宫,让一众偷偷跟上来的长老纷纷感觉惊讶至极,与此同时他们也感受到了这座地宫的不同寻常,见着项安易轻松进入地宫,他们却不敢掉以轻心,只能试探着刚才从项安易身上学到的法子,一点点摸索着往前走。

比起对地宫已经格外熟稔的项安易,一群玄师走得要慢上很多,等到他们终于摸索着走到一处房间的时候,这才真正看出这座地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整座地宫就是个完整的封印,而且还是专门针对鬼王的封印。”

“难道说这里封印着一个鬼王?”

“如今尚且没有办法下定结论,继续往里看看吧!”

一群新弟子跟在长老们身后往前走,翟闽忍不住伸手戳了戳蓝彭泽:“师兄,你有没有感到这个地方的鬼?牛?很是熟悉?”

蓝彭泽紧皱起眉头:“倒是跟顾师弟家中那位‘爱妻’身上的鬼?牛?有几分相似。”

翟闽恍然点头,不一会儿他们跟在长老们身后,就看见了项安易的身影,还有个正在从地底下缓缓浮上来的棺椁。

项安易始终都不知道有人跟在自己身后,他满心满眼都是要把楚明钰的尸身练成血孽,再将那个令他憎恶的灵魂吞噬干净。

棺椁沉重的盖子被他掀了起来,瞬间项安易就看见了少年那张精致清隽的面容,明明楚明钰已经死去大半年的时间,但因为地宫中浓郁的鬼?牛?那具尸身保存的极为漂亮,就像是对方从不曾死去。

项安易阴沉着脸抬起一只手,想用元?沤?棺椁中楚明钰的尸身托举起来,但就在这个时候躺在少年身侧的鬼王睁开了双眼,那双眸子里藏着浓黑的鬼?牛?实在阴郁的可怕。

项安易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变故,对上浑身森森郁气的鬼王,他白着一张脸学了之前江玉书的模样,冲着鬼王打出一道道符咒,想要将苏醒过来的鬼王重新镇压回去。

但那些符咒落到鬼王身上,全都像是石沉大海,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没有起到一丁点儿作用。

那双浓黑的眼睛从项安易身上一扫而过,躲在不远处的翟闽却震惊地睁大双眼,随后一股如同黑气缓缓扩散开,将众人全都笼罩了进去。

“这是发生了什么,怎么什么都看不见了?”

“是刚刚那股鬼?牛?从我们踏进地宫开始,就被鬼?徘秩胩迥凇!?

“大家凑在一起,千万不要在雾气中走散了。”

在项安易身后跟过来的一群玄师,倒还可以凑到一起互相打气,但首当其冲的项安易本人却没有那么幸运了,鬼?潘布湎?卷他的大脑,让他不受控制沉进这片鬼域里面。

翟闽真真是怕了这种鬼域,止不住拉着蓝彭泽的衣袖瑟瑟发抖,等到浓黑的鬼?呕夯荷⑷ィ?他这才发现身边站着两个格外熟悉的身影。

“嘘。”翟闽刚想要开口,就见着楚明钰抬手放在唇边,示意他冷静下来。

蓝彭泽拍了拍师弟的肩膀,很是复杂地看了楚明钰一眼:“顾师弟如此忙活一场,让我们都来了这片地宫,到底有什么目的?”

楚明钰眉心那一点朱砂终于褪去得干干净净,他慵慵懒懒靠在身侧的鬼王大人身上:“放心吧,我和修瑾哥哥对大家并无恶意,不过是最无辜之人带着大家看出好戏罢了。”

楚明钰话音刚落,鬼?派⑷サ闹鼙呦炱鹨徽笄逦?的说话声,蓝彭泽和翟闽抬头望过去,发现这处鬼域里的模样,竟然有一些莫名的熟悉感。

一些长老看过宗门秘卷,很快就将此地认了出来:“如果老夫猜的没错,这里应该就是几百年前的玄天门了。”

“应该是了,虽然和现在的玄天门有一些区别,但大致布局并没有改变。”

“几百年前的玄天门,那我们怎么会掉到这种地方?”

就在一众玄师惊愕万分的时候,一个半大不小的小少年从他们身旁跑过去。

“父亲,母亲,你们回来了!”小少年满脸开心跑到一对青年男女面前,随后就被那身姿纤细的女子揽进了怀里。

女子望着小少年的目光温柔极了:“几年没见,我家修瑾都长大了。”

其中一位玄师扫过男孩的面容,隐约感到些许熟悉,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这是……是那个鬼王少年时候的模样!”

楚明钰也是头一次见到爱人少年时候的模样,他一只手勾着鬼王大人的手掌,清隽的眼眸里却满是兴致盎然。

江修瑾见着阿钰直勾勾盯着自己少年时候的模样,耳根控制不住开始泛红起来,他反手捏了捏楚明钰的掌心,想要转移一下阿钰的注意力。

楚明钰侧头看到爱人通红的耳根,两腮已然带上了很是明显的小酒窝:“修瑾哥哥乖乖的,我就再看一小会儿。”

江修瑾能怎么样,只能无可奈何纵容着阿钰去看少年时候,格外调皮又稚嫩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