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闭关两个字,江玉书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他慎重点头应下父亲的叮嘱,这才着急忙慌向着京城赶去。
而京城中很快就到了春闱时候,被锁在家里关了好长时间的禁闭,项安瑞终于在考试前一天,偷偷从安乐侯府溜了出来,欢欢喜喜骑上马找了一群狐朋狗友吃酒,等安乐侯府那些小厮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他们大少爷已经在春香楼里喝的酩酊大醉。
如若项安瑞只是喝醉倒也没有什么关系,偏偏他前段时间刚刚惹了昌河大长公主不快,扭头又将皇帝唯一的闺女得罪了个够呛。
楚常远迅速从马蹄下将被惊吓到的小女娘救了下来,等小女娘站稳后,他微微红着脸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明日就是春闱的时间了,楚常远只是出来买些东西,谁知道回去的时候,就看见喝到脸色通红的项安瑞,和一群纨绔子弟在街道上纵马。
眼见着站在铺子旁,买了东西刚要转身的小女娘,就要迎面对上那匹速度极快的高头大马,楚常远一时心跳都要停了,在一群人的惊叫声中,和那匹大马擦肩而过,护住了本会被马匹撞到的小女娘。
严新瑶被迎面而来的马匹吓得僵住了身体,原本以为自己真要就此香消玉殒,结果却在最危急的关头,被一只大手拉了过去,整个人直接撞进对方怀里,她满脑子嗡嗡作响,只从男人身上闻到浅淡的汗味儿和丝丝缕缕的墨香。
“公主。”跟在严新瑶身旁的小丫鬟真的快要吓死了,今日公主本是打算留宿大长公主府,所以才会临时起意出来逛逛,出来的时候身边也就只带了她一个小丫鬟,若是公主今天真出了什么事,怕是她死一千次一万次,也没法平息陛下的怒火。
险些撞到了人,项安瑞却浑然不在乎,他潇潇洒洒骑着马跑远了,自然也就没有听到小丫鬟口中的一句公主,但很多百姓却将纵马的人认了出来:
“那不是安乐侯府的项大少爷吗,又跟着一群纨绔子弟出来喝酒。”
“险些撞到了人就这么跑掉了,可真不愧是安乐侯府世家的子孙。”
“前段时间听说安乐侯将人压在府上看书,怕是因为明日春闱这才将人放了出来,谁知道就闹出这么一桩事儿。”
百姓们三言两语自然听进了严新瑶的耳朵里,今日她还听昌河姑姑说起过前段时间的事儿,这会儿自然气到不行,转身间严新瑶终于看到救命恩人的面容,望着男子英俊的面容,她眼中那些怒意瞬间化成了浓浓羞涩:“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严新瑶还想要说些什么,恰好这个时候楚常远抬眼的功夫似乎看到一抹格外熟悉的身影,他躬身向面前的小女娘行过一礼,就急匆匆朝着那抹身影方才出现的方向追了过去。
楚明钰料到项安瑞会惹上大事,但没有想到会在这场事件里面见到楚常远的身影,见着楚常远追上了,楚明钰拉着江怀瑾走到一个巷口的位置,方才停下脚步。
果不其然,楚常远很快就追了过来,见着的确是自己想念许久的弟弟,他脸上忍不住带上一抹憨憨的笑意:“阿钰,果然是你。”
楚明钰清俊的面颊上,也弯了弯唇角:“明天是春闱之日,所以就过来看看兄长。”
楚常远上上下下将弟弟打量了一番,等他松了口气后方才注意到少年身侧站着的男人,对方模样着实俊美极了,一双眉眼漆黑深邃似是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威压,打眼一看就知道对方定然不是什么普通人,楚常远眼中更多了些困惑:“这位大人是……”
在宽袍长袖的遮挡下,楚明钰一只手还被江修瑾紧紧握着,对上大舅子困惑的目光,鬼王大人冷冷淡淡说出自己的名字:“江修瑾。”
“原来是江公子。”虽然还是不知道男人是个什么身份,但楚常远习惯了书生间客气的寒暄,下意识就回了那么一句。
楚明钰有些忍俊不禁,但明日楚常远就要参加春闱了,做弟弟的不想在这个时候吓到兄长。
当天楚明钰跟江修瑾自然是住到了楚常远租赁的房子里,次日又起了个大早,将人一路送进春闱考场。
自家闺女差点儿被项安瑞纵马撞到,虽然严新瑶安然回了皇宫,依旧心惊胆颤的帝王,在大怒之下,项安瑞别说参加科考,直接被侍卫从考场外面提溜进了牢狱中。
也是在安乐侯府上下焦头烂额的时候,江玉书终于赶到了京城,得知项安瑞身上发生的事情,他便紧紧皱起眉头:“宜早不宜迟,今日我便和安易一起去查探楚公子的尸身。”
“好好好,那这件事情就拜托给您了。”安乐侯略显深沉的目光从两个年轻人身上一扫而过,在项安易看过来的时候,他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二次进入江家地宫,项安易依旧带着几分好奇地打量着地宫中的摆设,这次江玉书直接带了项安易进入鬼王棺椁停放的位置,几道符印打下去,棺椁慢慢从地底升上来。
棺椁之下的两具尸体并没有任何异变的迹象,江玉书视线缓缓扫过棺椁中楚明钰精致的面容,上次他也只是匆匆看过这位假少爷的面容,便为之心念一颤,如今再看上几眼,便能明白项安易为何会对这么个惊艳才绝的少年,抱有那么强烈的嫉妒心。
若是真假少爷真要拉出来做个对比,楚少爷无疑要比项安易优秀很多,倒是可惜了这么个少年郎君,已然成为鬼王的祭祀品。
棺椁之中两具尸体并排睡在一处,看上去着实令人赏心悦目,江玉书仔仔细细检查过楚家少爷,又重新观察了遍鬼王的情况,方才开口说道:“并没有发生任何异常,看来应该不是楚家少爷作祟。”
“可我父亲噩梦连连,梦见的就是楚明钰,兄长现在更是被关押在牢狱中……”项安易语气着实可怜,他轻轻晃动江玉书的衣袖,“师兄就帮帮他们吧!”
心上人如此央求,江玉书又岂有不帮忙的道理,他到底还是在楚家少爷的尸体上,打下几枚镇压的符咒。
见着符咒渐渐消失在楚明钰的尸身里,项安易眼中闪过一道狠戾的神色,等江玉书抬头望过来的时候,他又微微仰着脑袋温柔一笑。
江玉书轻轻揉了揉心上人的头顶,轻笑着说道:“如此安易可算满意了?”
“师兄,你又故意逗弄我。”项安易骄矜瞥了一眼江玉书,随即调皮地凑上去将人一把抱住,就在那个时候一枚暗黑色的符咒,被项安易飞快打进楚明钰心脏的位置。
很快江玉书就带着心上人出了这间屋子,两人十指相扣的模样倒是有几分浓情蜜意,一直藏在暗处的楚明钰和江修瑾缓缓露出踪迹,捏了捏鬼王大人的手掌,楚明钰轻声问道:“修瑾哥哥察觉到了什么?”
江修瑾微微皱着眉头,看起来有些不太舒服,听了阿钰的问话,他漆黑眼眸中微微一闪,俊美面容上更多了些委屈:“有些难受。”
向来唯我独尊的鬼王大人,突然开始向楚明钰示弱,那神色落进楚明钰眼里真是可爱又可怜,他抬手缓缓摩挲着江修瑾的面颊,“看来蹊跷就是在江玉书身上了。”
从楚明钰口中听到别人的名字,本就因为江玉书而不甚舒坦的鬼王大人就更是不满起来,他抬手将人揽进自己怀里,屋子里沉入地底的棺椁再次浮现出来,棺椁里面的两具尸体这会儿已经变成了两个傀儡木偶人,只余几枚符纸贴在木偶人身上,看起来多少有些可笑。
鬼王大人不屑一挥衣袖,将两个木偶人统统收了起来,随即便抱着少年躺进自己的棺椁里,任由一头青丝缓缓垂落在少年身上,鬼王大人更是委屈地说道:“阿钰还是多看看我,莫要去管外面两个人了。”
楚明钰被鬼王大人突如其来的醋意酸到了,他一双手缓缓摸到江修瑾结实的腰身上,清隽的眉眼也带了缱绻的情丝,微抬着上半生让自己更加靠近逐渐开窍的鬼王大人。
少年声音更加温和诱人:“嗯,不看他们,我眼中自然只有……相公。”
一声清清润润的“相公”,让清心寡欲几百年的鬼王大人越发不能自已,张狂肆意的鬼?旁谑艿街魅说拇呤购螅?丝丝缕缕探进楚明钰宽大的衣襟里面,轻轻滑过少年每一寸肌肤。
开窍后的鬼王大人花样似乎越来越多了,楚明钰殷红的唇瓣贴在江修瑾脖颈处微微用力,一抹艳红的痕迹很快出现在鬼王大人苍白的皮肤上。
江修瑾喉结滚动两下,眼中的浓黑更加深邃,他一只手紧紧勒住少年纤细的腰身,唇瓣从少年沁着水痕的眉眼,一路挪移到了缓缓露出的酒窝处,鬼王大人似乎格外钟爱少年笑起来仿佛沁出甜意的酒窝,甚至忍不住伸出舌尖舔'舐几下。
棺椁很快被浓郁的鬼?帕?罩起来,将里面浓艳春'色全部遮挡得干干净净。
第52章 祭祀品小可怜X鬼王13
这个时候江玉书已经带着项安易出了地宫, 在达成自己的目标后,项安易眉眼中的郁色明显淡去了许多,故而他在看向江玉书的时候, 神色也愈发温柔,甚至颇为主动贴在江玉书身上。
等到两人重新回到安乐侯府,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安乐侯如今被皇帝明里暗里禁足在府上, 见到两人相携而归,原本低沉的神色亦是舒缓了许多。
侯夫人想着如今还在牢狱中受苦的长子, 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这会儿见到小儿子, 她眼中自然带上了浓浓的期冀:“安易, 你兄长他是不是有救了?”
项安瑞酒后纵马险些撞伤福瑞公主的消息早就已经传开, 刚不久长子得罪了昌河长公主,现在又撞上福瑞公主,侯夫人真真是欲哭无泪, 满心满眼都是焦躁。
项安易本就是个嫉妒心很强的人,原本在楚家的时候, 就强势让一大家子只宠着他一个,再加上还有那些恶鬼们的垂'涎,更让他长成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人,初初入安乐侯府时他还有些忐忑不安,如今入了玄门,在侯府中那点儿不安自然也就消失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