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是呼啸的寒风,猛一听起来就犹如恶鬼在嘶吼咆哮,着实阴森骇人极了,直到一双青黑干瘦的手从床底下伸出来,一点一点搭在了床沿的位置。

鬼手上的鬼?鸥?加浓郁,觉察到床榻上的少年睡得正香,那鬼手更是肆无忌惮想要往楚明钰脖颈的位置上攀爬。

“捉到你了哦!”正在“沉睡”的楚明钰却在这个时候突然睁开了双眼,见着那只鬼手的模样,他原本清隽漂亮的眼眸里嫌弃之色越发浓郁。

青黑干瘦的鬼手察觉带自己被骗,不仅没有逃窜反而以飞快的速度继续往楚明钰脖颈上攀爬,他想要将这个少年掐死在鬼域中,只要他的速度够快,就连玄天门的那些长老也没有办法完好无损将人救出去。

“真是放肆。”楚明钰原本清亮中带着几分玩味的语气,瞬间变得冰冷下来,如此不受掌控的鬼物玄天门竟然将其用在入门试炼上,这是有人在故意针对他,还是说玄天门本就视普通人的性命为草芥。

楚明钰思绪转动不过就是一瞬功夫,转眼双手并指一枚符印就落在了鬼手上,被元?呕没?的符印打中,鬼手快速往后退去,只这片刻的功夫,楚明钰也已经从床榻上站起了身。

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楚明钰双手成诀,几枚符印迅速围在他的周身,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袭向攀爬在墙壁上的鬼手。

鬼手是这片鬼域的主人,它被少年符咒打得嘶吼起来,整个鬼域似乎也在跟着剧烈颤动起来,之前那个妖妖娆娆的女鬼快速跑到了门外,却一丁点儿进去的打算都没有,如果鬼手能将少年绞杀在鬼域里,她就是进去也没有多大的用处,如果鬼手能被少年拿下,那她这个小小鬼使就可以趁机逃出这片鬼域。

鬼手再次被楚明钰手上的符咒击中,它嘶吼的声音更加刺耳凄厉,同时更是愤怒想要将楚明钰的灵魂吞吃入腹,带着浓厚鬼?诺姆胬?指甲,从少年清隽精致的面颊前划过,楚明钰后仰着躲了过去,眉心点出来的朱砂好似都比平日里更加红艳了些。

源源不断的符纸从楚明钰身上打出去,鬼手再次躲开之后,狰狞的嘶吼声中似乎带着浓浓的兴奋,楚明钰符纸终究有用完的时候,偏偏那些符纸落在它身上的时候,只会疼痛却不会给它带来致命的伤害,如此继续下去,楚明钰迟早成为它的盘中餐。

“你这声音可真是难听极了。”楚明钰游刃有余继续打出一枚符纸,即便那枚符纸没有给鬼手带来太大的伤害,他也没有丝毫气馁,直到他再次凝结元?牛?才发现自己带来的符纸好像用完了。

“桀桀桀桀”鬼手等的就是这个时候,它发出一阵诡异的叫声,任由楚明钰最后一个符咒落在他的身上,然后就像是饿虎扑食一样朝着少年扑过去。

门外等着的女鬼很是遗憾地叹息一声,那么个模样精致漂亮的少年郎君终究是要折在这处鬼域里了,她更是没了可以脱离鬼手控制的机会,就在她打算马后炮,飘进屋子里帮鬼手一下的时候,就见着一股刺眼的元?畔?卷而来,她还没有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就已经被那元?拍胙钩闪朔鄢荆?瞬间飞灰烟灭。

而鬼手更是惊诧不已,这才发现自己早早就中了楚明钰的全套,那些全出去的符纸真真假假,没有落到它身上的那些才是少年真正的目的。

之前打出去的符咒像是元?呕?成的细丝,在少年推出一抹元?攀彼布浔患せ睿?丝丝缕缕的细线从鬼手身上迸射出来,鬼手最后只看见少年闲适抱起床榻上的木偶人,亲昵将面颊贴上去蹭了蹭,随后朝他冷冷望过来,轻轻说出几个字音:“结束了。”

少年话音刚落,缠住鬼手的那些细线瞬间将鬼手绞杀成烟尘,飘散在空气中。

鬼手没了,这片由鬼手幻化而成的鬼域自然很快就消失不见,只眨眼的功夫,楚明钰就重新出现在了玄天门一众长老们面前。

在长老们惊诧的目光中,楚明钰谦逊有礼地微微躬身:“学生的考题已经完成了。”

楚明钰那副闲适自在的姿态,让一众长老们都恍惚了一瞬,感觉少年郎君不像是从阴森可怖的鬼域中出来,而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本就胜券在握的科考,有点儿狂妄,却又带着满满少年人该有的志气和傲骨。

就在众人很是吃惊的时候,楚明钰站起身子困惑看向周围,如此环视一圈才终于将视线收了回来,江玉书却很是不解地问道:“你在看什么?”

楚明钰抬眸对上这位原书中天之骄子的目光,轻轻摩挲两下怀中的木偶人,眼睛微微弯起笑得一脸羞赧:“其他人都在哪儿呢,我不会是最后一个出来的吧!”

项安易刚刚从秘境中狼狈踏出,耳边就响起了那么一句话,额头血管忍不住跳了跳,这人跟楚明钰一样讨厌,偏偏他还输在了这人的手上。

“为什么突然这样问?”江玉书眉心也忍不住跳了跳,他是江家这一代里最出色的玄师,就是他当年从秘境中出来时,也没有少年这般闲适自在。

在众人越发困惑的目光中,楚明钰带着几分孩子气地摸了摸脑袋:“我觉得鬼域中那玩意儿有趣,就陪它稍微玩了一会儿,结果一时间玩上了瘾,这才害怕自己是不是因为玩心太大,所以输了试炼。”

第47章 祭祀品小可怜X鬼王8

玄天门一众本就震惊不已的弟子们:……心情好像更加复杂了。

“小小年纪是不是狂妄过了头?”

“就是就是, 当时少门主也是很快就从秘境中出来,远没有这家伙儿那么张狂。”

“可是他一脸无辜的样子,真不像是在说谎啊, 你得勇敢承认这世间一定有天才的存在。”

“而且这小郎君长得真真好看,明明一身书香气,却可以这般狂妄自信。”

玄天门一众弟子忍不住议论纷纷,长老们更是早早就变了脸色, 互相对视一眼,最后将开口的权利交给了江掌门。

江掌门把打量的视线落在楚明钰身上, 见着少年始终都是一副荣辱不惊、从容不迫的模样, 终是满意点头:“你是第一个从鬼域中出来的人。”

楚明钰睁大了一双清隽的眼眸, 一副极为震惊的模样, 原本以为自己输定了的少年, 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是第一个出来的,随后他又有些羞赧地摸了摸脑袋瓜子:“那还真是好运气啊”

倒是个宠辱不惊的孩子,江掌门对此还算满意, 下一刻他就将视线落在了楚明钰怀中的木偶人上,到底是纵横多年的玄师, 一眼就看出了那木偶人的“猫腻”,略一沉思后他缓缓开口:“你是御鬼门一派的后人,怀中那个是你催使的小鬼?”

“他看不出木偶人设下的禁制,但是能够感受到些许鬼?牛?所以把你当成了御鬼门的后人,如今御鬼门已经没落,就是你说自己是御鬼门掌门人的徒弟, 都不会有任何人起疑心。”江修瑾冷冷淡淡的声音再次在楚明钰耳边响起, 得来少年缓缓摩挲了木偶人好几下。

楚明钰听明白了江修瑾的意思, 抬头望向江掌门却带着几分羞涩地点头应道:“小生的确是御鬼门后人,但怀中这个并非小生催使的鬼仆,而是家里早早为我定下的爱妻。”

“爱妻”二字一出,众人又不禁将震惊的目光落在了楚明钰身上,到底是玄门中人,他们多少也了解些御鬼门的事迹,知道御鬼门一派靠着役使小鬼行事,但万万没想到面前少年,直接将自己驱策的小鬼当成了――“爱妻”。

灼热打量的目光接着就落在楚明钰怀中的木偶人上,那木偶人雕刻得实在有些不忍直视,但隐约能够看出刻的应该是个郎君,所以里面住着的应该就是个男鬼,称呼一个男鬼为爱妻,少年的口味是不是太重了些?

就连玄天门一众长老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觉得楚明钰为了笼络自己的鬼使,还真是能豁得出去,难怪少年能够第一个从鬼域中走出来。

项安易早就已经走到江玉书身边,见着大家将注意力都放在楚明钰身上,忍不住难堪地咬了咬嘴唇,有种再次对上侯府那个“贵公子”的错觉。

很快从秘境中出来的人就越来越多,第三名是个看上去性情沉闷的青年,也是因着天生阴阳眼,废了好一番力气才从鬼域设下的幻境中逃出来。

剩下有好些都是接受不了鬼域里那些鬼怪的折磨,捏碎了手上的命牌,才狼狈保住一条小命,还有人纯粹就是过来浑水摸鱼,以为世间根本就没有鬼怪的存在,结果从秘境中出来后,早就被吓瘫在了地上。

都是凭着自个儿的能耐,才得来眼下这个局面,就算是有人心里不服输,这会儿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三个幸运儿,成为玄天门内门弟子。

楚明钰抱着他的“爱妻”,脸上一如既往挂着清隽温润的笑容,一点儿也看不出来他能疯狂到和一个鬼魂结为夫妻,在众人打量的目光中,他抬脚踏进很是古朴的大门,正式成为了玄天门的新弟子。

而少年的“爱妻”,这会儿已经忍不住从木偶人里飘了出来,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淡漠冰冷,耳根处却似忍不住泛上一股滚烫的热度。

楚明钰一手抱着空空荡荡的木偶人,一手垂在身侧,借着衣袖的遮挡轻轻勾住江修瑾的手指,用只有两人可以听得到的声音问道:“之前修瑾哥哥也是住在这里吗?”

自从被族人封禁,江修瑾就一直沉睡在京城的地宫里,随后每年快要苏醒的时候,就会迎来新一轮的禁锢,如今再看整个玄天门,鬼王漆黑的眼眸里就只有陌生。

对上楚明钰,江修瑾一贯都是极为坦诚的,他轻轻摇头:“不太记得了。”

“没关系,我会带着修瑾哥哥一起重新熟悉如今的玄天门。”一个逐渐走向灭亡的玄天门,届时的场景,他家鬼王大人看了,定会非常满意。

项安易明明走在江玉书身边,却还是忍不住朝着身后的少年望过去,除却眉心那一点朱砂外,这人长得实在太像楚明钰,让他实在无法压制心中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