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里换着花样出现了无数掺了毒药的小玩意儿,他敢如此大胆行事,就是因为那毒药查不出半分痕迹,但那些掺了毒物的东西刚刚塞进皇宫,很快就又会被明家兄弟找回。
一条路行不通,邓峻熙便时不时往皇宫里跑,毕竟他是摄政王,有着教导和辅佐皇帝的责任,没有人会怀疑到这一点上。
那几日果然如邓峻熙所料,重新沾染上毒药后的皇帝性情越发狂躁起来,甚至差点儿跟他这个皇叔动了手。
只不过邓峻熙没能高兴太长时间,皇帝直接病倒不愿见外人,紧接着就有人在夜间进到摄政王府的书房里,给邓峻熙留下一封书信,上面清楚写着温逸仙的下落。
而近几日邓峻熙告假未曾上朝,就是因为他刚刚找到温逸仙的踪迹,结果人他还没有来得及见到,温逸仙就又在暗卫营的追踪下逃跑了。
只是楚明钰也没想到,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温逸仙竟然还有闲情逸致过来看热闹。
“想想这个时候,温逸仙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快要四个月了吧!”也是快要显怀的时候了,就是不知道邓峻熙看见温逸仙怀了他的孩子,又会是个什么表情,楚明钰微微咋舌,“算了,好像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回去陪陛下来得更有趣些。”
七八个朝中重臣被皇帝拉去午门斩首示众,连老百姓都围了个水泄不通,但邓峻熙身为摄政王却是最后一个得知消息,等他带人赶到午门时,高台上还沾染着一大片赤红的鲜血。
不过三两日没去上朝,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邓峻熙真是要硬生生呕出一口血来,身体控制不住前后摇晃两下,好在身后有侍卫将他及时搀扶住。
“去将几位大人喊到摄政王府。”邓峻熙忍不住紧握拳头,被斩首示众的那些人可都是他辛辛苦苦扶持上去的,结果就这么轻易被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太监拔除,让他又怎么能够甘心。
任凭邓峻熙再怎么不甘心,楚明钰已经非常愉快踏进了皇帝寝宫里,虽说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宫外忙活,但陛下的近况可是从大哥那里打探得清清楚楚。
眼下已经进入深冬,这会儿天边显得有些阴沉,说不定不到入夜就要开始落雪了。
明明是个年轻气盛的身体但楚明钰却有些怕冷,对着冰凉的手哈了口气,他赶忙快步踏进寝殿。
皇帝正坐在书案前,姿态闲适靠在椅背里,身上依旧只穿了件单薄到几乎透肉的衣衫,让楚明钰看了就忍不住直打寒颤。
“终于舍得回来了?”察觉到少年快步进来的声音,邓承运放下手中朱笔,淡淡抬眼朝着楚明钰望过去。
第78章 挡枪小太监X不太行的暴君6
楚明钰唇角带上两个漂亮的小酒窝, 三两步就走到了皇帝面前,他身上还穿着那件枣红色的圆领袍,许是在午门外待了太长时间, 隐约还能闻到细微的血腥气。
邓承运放下手中朱笔,沉邃眼眸落在少年身上时,带了一抹不加掩饰的嫌弃:“怎么弄了一身的血腥气,赶紧去后面洗一洗。”
“陛下也真是, 大半个月没有见过明钰,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满满的嫌弃。”在皇帝发话后, 楚明钰却依旧抬脚在书案对面坐下来, 他一只手撑在面颊上, 晶亮的眼眸却是落在邓承运身上, “如今明钰可算勉强让陛下满意了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怕冷, 又或者还有其他什么原因,少年撑住面颊的那只手有些发紫,明显就是冻伤后的痕迹。
眉心忍不住微微蹙起, 邓承运故作不经意抬手挑动了下放在身侧的暖炉。
因为被邓峻熙长期下药的缘故,皇帝本就有些体热的特制也在逐年加重, 但眼下哪怕是在最冷的深冬也用不到暖炉,然而这个时候寝宫里不仅多了个暖炉,他还亲自上手去挑动暖炉中的炭火,就越发耐人寻味起来。
楚明钰微微侧过头,明明唇角已经弯起一抹愉悦的弧度,他却还是故意装作不知,只朝着暖炉伸手过去, 将原本很是冰凉的双手, 烤到逐渐泛起暖意。
邓承运忍不住摩挲两下手指, 微不可察抿了抿唇角,他那双沉郁的眼睛里红血色尚且未曾全然褪去,此时此刻落在少年身上的时候,更多了些充满锐利的偏执。
“去后面把身上难闻的血气洗干净。”未曾回答楚明钰的问话,皇帝垂下眼眸重新拿起书案的朱笔。
楚明钰却隐约能从皇帝冷冰冰的语气里,听出些许的委屈来,他的爱人啊,无论是个什么身份,总能一次又一次戳到他的心尖尖上。
将已经散去凉意的手收了回来,楚明钰整个儿乖乖巧巧趴在书案上,仰头看着对面的邓承运:“陛下不开心吗?”
少年眉眼弯弯的模样漂亮极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半个多月忙着宫外的事情,原本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莹润面颊似乎又瘦了回去。
手中正在批阅奏疏的朱砂笔停顿下来,邓承运执笔的时候隐隐加大了些力气,只小片刻后,他抬手落在少年的眉心处,惩罚性地缓缓描画起来。
即便寝宫里多了个燃着炭火的暖炉,但放在书案上的朱砂依旧还是带着些许冷意,落在眉心处的冰凉触感,让楚明钰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寒颤。
或许是因为帝王坏心眼的动作,迫使趴在书案上的少年乖乖保持那个姿势不敢乱动,唯恐皇帝一个不小心就给他画了个大花脸,毕竟朱砂涂在脸上可不好清洗干净。
好一会儿邓承运才将手中的朱砂笔放回砚台上,微微泛红的眼眸在望向楚明钰时,隐约带上了些若有似无的笑意。
想碰碰被涂了朱砂的额头,少年纠结了片刻还是放下了刚刚举起的手,只用双手一起托住下巴:“陛下到底在明钰脸上画了些什么?”
骨节分明的手指从少年面颊上轻轻划过,邓承运倏地将手收了回去,音色依旧冷冷淡淡:“你自己去后面照照镜子不就知道了。”
半信半疑站起身,楚明钰抬脚去了后面的温泉池,透过那一方小小的铜镜,他清晰看到了额头处画着的牡丹花钿。
皇帝下手非常稳,那一朵不大不小的牡丹花钿勾勒得非常漂亮,使得少年原本精致漂亮的面颊,更多了些不一样的色彩。
朱砂勾勒出来的花钿已经干透,楚明钰抬手轻轻摸了摸那一小片艳红色的痕迹,好一会儿后他才转身脱掉衣服,踏进暖洋洋的温泉池中。
为了抓出那几个老狐狸的把柄,哪怕皇帝有皇帝故意给他放水,这大半个月时间里楚明钰能够好好休息的时间依旧极少,眼下怎么都能算得上是小有收获,他整个人很快就沉浸在了松弛的状态中。
不经意侧头看了眼温泉池入口的方向,楚明钰眼中的笑意更浓郁了些,他任由自己躺在光滑的池壁上,微微侧过头闭上了眼睛。
而寝宫中,皇帝拿起朱砂笔继续批阅了会儿奏疏,很快又无趣把朱砂笔扔在了一旁,他缓缓摩挲着不知何时碰触到指腹上的红色痕迹,那双只剩下浅浅一层红血丝的眼眸,却丝毫没有舒缓平静下来。
暖炉中的炭火时不时会响起些细碎的噼啪声,给静谧的寝宫里更增添了些许暖冬的趣味儿。
时间一点点流逝,而静静坐在书案前的皇帝早就已经皱起眉头,少年进温泉池已经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可到现在他仍旧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自从皇帝继位开始,就一直不喜欢留宫人近身伺候,所以少年进了温泉池这么长时间,也不会有任何人能够发现不对。
不知想到了什么,邓承运突然变了脸色,他匆忙从书案前站起身,抬脚就朝着温泉池的方向走去。
扑面而来就是一股湿热感,不过几息时间邓承运就已经走到一片烟雾缭绕的温泉池旁,入眼就是趴在池壁处昏昏欲睡的少年。
被明家娇生惯养出来的小公子,原本生着一身莹润细腻的皮肉,但眼下楚明钰身上却更多了些斑斑点点的青紫色痕迹,那是拳拳到肉落在身上而造成的伤痕,对此邓承运早就已经知晓,但当他亲眼看到少年身上的伤痕时,放在身侧的手却还是忍不住收紧。
抬脚一步步朝着楚明钰走过去,邓承运在离少年最近的地方屈身蹲下来,深邃沉寂的目光直直注视着少年恬静的睡颜。
在无知无觉涌上的复杂心绪催使下,皇帝对着楚明钰的面颊缓缓伸出一只手,但下一刻,原本应该沉沉睡着的楚明钰却突然睁开了眼睛,乌黑明亮的眼眸中带着浓浓的狡黠,少年主动伸手搭上去,再朝着自己的方向猛然用力,硬生生将毫无防备的帝王同样拉进了温泉池中。
原本只荡漾着细小波纹的温泉池水,瞬间响起一片稀里哗啦的落水声,邓承运身上本就穿的极为单薄,被水打湿后更是让他健硕的身姿一览无余。
少年被溅了一脸水珠,但他那双狡黠的眼眸里却满满都是笑意,胆大包天的小太监强行将帝王按压在池壁处,借着那股力道就更是不知羞地坐在了邓承运的大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