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虫,你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

谭诗楼温柔地抚摸着戚如琢被她亲手射穿的手,换来戚如琢一阵轻颤。

“我不该去看他,更不应该擅自想杀了他。”

“你属于我,你若是杀人入狱就是对我的无视和蔑视,不过……不全对。”修长的手指突然加了几分力,绷带立刻泛出血来,戚如琢差点又疼晕过去。

“唔……”

“嗯?你想说什么?”

“疼……好疼……放过我……我,我不该……”

微弱的气息如搔痒般在谭诗楼脖颈旁轻拂,戚如琢身上带着她喜欢的香气,掺着几分血腥味,谭诗楼兴奋地笑出声来:“算了,我总是怜惜你的,这次就放过你,但是,惩罚不能少,知道吗?”

“谢唔……”

傅南征和沈归舟被请出来后直接被载去一家私人会所,包间里谭诗楼正微笑着迎接他们。

“那我便开门见山了,如琢要在我这里待几天。”

“你把她怎么了!?”沈归舟急起来也顾不得害怕和礼貌,直接吼了出来。

“她在我这里很好。”

“好?就是被控制到没有自主权?就是什么事都要听你的甚至都迷失了心智?你把她当人吗?!”

“沈老师,你了解她吗?”

谭诗楼没有计较沈归舟的言辞,她笑容一直很温柔,看上去心情不错。

“她没和你们讲过吧,我们大学是一个寝室的。” 谭诗楼露出一点怀念的笑容,似乎想起了什么甜蜜的情事,“明明家境优渥,各方面条件都很不错,但她与所有人都有疏离感,说是高冷,但是我能看得出来,那是抑郁。她把自己封闭起来,披了层正常人的皮,可谁也走不进她的世界,她将自己伪装得越正常她的内心就越扭曲我本以为这就是最严重的了,直到有一天我看见她在小树林里用刀子戳自己的胳膊和腿那可不是笔工刀轻描淡写的划破皮而已,那是管制刀具直接插入骨肉里,可她像是没有痛觉一样,漠然看着自己血流如注,严重的包扎一下,不严重的就生生等它不再流血我这才知道她为什么从来不穿短袖。可是,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她的手臂、双腿上其实全是新旧疤痕,显然,她自残成瘾

这些,你们都知道吗?”

当然不知道。

戚如琢在他们的印象里是强大的代名词,可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这种强大可能是假的。

“她听不进去你的任何劝解,她根深蒂固地想要自残自虐,那怎么办?我只好让她彻底忘记自己,让她畏惧死亡与痛苦。”

沈归舟深吸一口气,坚持反驳道:“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好办法,解铃还需系铃人,您可以联系她的家人”

“哦,家人,” 谭诗楼挑眉,“她的家人要是真能沟通会让她疯成那个样子?她的家人哪怕有一点真的关心她会看不出她嫁给了一个同性恋?”

傅南征和沈归舟沉默,或许是因为他们都与家人决裂或是分隔已久,竟然没有发现戚如琢家人的不正常之处他们对待她像对待一个好用一点的工具。

“即使,”沈归舟的声音弱了下去,但依旧坚定,“即使这样,就算这个方法有效,您为什么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她,您不是让她走上了另外一个极端吗!”

“我是谭家家主,哪有那么多时间陪她走温情路线?”谭诗楼不屑地嗤笑一声,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动作优雅至极,但吐出的字眼却冰冷无情,“我又不是圣母,凭什么白白帮她?既然耗费了我的时间就要有任我索求的觉悟,她没有,我帮她有。”

“你”

“解释完了,二位请回吧。”谭诗楼说罢挥挥手,沈归舟和傅南征就被捂嘴拖了出去,她没有笑意地笑笑,像是完成了一场还算有意思的表演,转身回到了车上,接过小心翼翼靠近她的人,露出一个餍足的笑容

“夜虫,我们回家了。”

8

谭诗楼其实真的很忙,她抽出三天时间来全程“陪”着戚如琢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了,但三天一过她并没有放她走的意思“三天”对她们来说是一个心照不宣的期限而是像往常一样给戚如琢一个早安吻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戚如琢的双眼渐渐恢复清明,对着门口笑了笑,心想其实谭诗楼也懒得很啊。

“戚如琢小姐,对吗?”

你看,来了。

她好笑地看着有过一面之缘的管家,并不说话。

管家皱眉,这时候戚如琢的眼神和被家主抱回来的时候完全不同,他觉得自己预估错误,但此刻已经没有机会再回头了,便很快恢复了惯常的微笑,“张小少爷邀您共度早餐。”

此少爷非彼少爷,张家小公子张清濯是入赘谭家,谭诗楼命令众人以“少爷”称呼,足以见对其重视,发现别墅里多了一个外人并查清楚她的底细自然不在话下。

戚如琢挑眉,点点头,并不说话。

先闯入的是几个铺桌布、清洁卫生、摆放食物饮品的佣人,不过这个如意算盘注定要落空了戚如琢对这种示威又侮辱的行为毫无所觉。

张清濯一进来便看见一排罗勒,他隐约记得家里其他地方没有这种植物,似是想到了什么,掺杂上起床气,客气话说得很不客气。

“戚小姐,你好,初次见面,我是张清濯,诗楼的丈夫。”

戚如琢依旧不说话,只颔首,表情淡然,无视张清濯打量她身上多条锁链时轻蔑的目光。

“戚小姐不吃吗?”张清濯慢条斯理地吃早餐,一看便知是娇生惯养,但也确确实实有无可挑剔的礼节。

戚如琢心里哂笑怎么搞得和情敌见面似的。

“多谢,吃过了。”

张清濯闻言一顿,显然误会了戚如琢的态度,当即搁下筷子,拿过佣人递过来的毛巾擦擦嘴微微抬首道:“戚小姐和诗楼是朋友吧,怎么没见您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戚如琢余光看看自己的锁链和遍身遮盖不住的痕迹,对张清濯的话感到非常奇异他们完全没有可比性,这话他怎么问得出来?

戚如琢的沉默落在张清濯眼里便是心虚难堪了,他轻笑,笑起来眉目愈发精致如画,说出的话却是毫不留情面的:“戚小姐,一个有重度洁癖的人看到自己心爱的甜点被人舔了一口,你说她是会毁了那甜点还是会毁了舔它的人?”

戚如琢掀起眼皮看了眼跟在张清濯后的保镖,扯扯嘴角想笑一声,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笑不出来。

最终她只好轻轻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