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理?从桌前?站了起?来, 刘世荣快她一步冲到桌前?按掉了电话。
按掉之后,他微微颤抖的手才停下来。
他盯着屏幕上的号码,深吸一口气缓缓回头:“……应该是?打错了, 不知道是?谁的来电。”
“是?我助理?打的。”安理?笑了出来,“我让她打的, 吓吓你。”
“效果不错吧?我很久没见到你有这么大反应了。”
刘世荣握紧了手机,表情几度变化,最后还是?铁青着脸说?:“……请你离开吧, 我还有些工作?要处理?。”
“不急,再等等。”安理?坐着没动?, “我也在?等消息。”
说?话间,她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安理?拿起?手机,长出一口气, 笑容逐渐加深,“太好了,绕了那么多弯弯绕,总算是?抓到了你的小辫子。”
刘世荣深吸一口气, 只是?笑了一声,摇摇头又在?桌前?坐下了:“你在?诈我。”
他摆出从容不迫的姿态,“同?样的招数你还想用
椿?日?
两遍吗?让你的助理?又给你打了个电话?”
“怎么会?我可没那么傻。”安理?耸了耸肩, “这只能出其不意吓吓你, 其实我也根本没想过?靠这样就能抓到你。”
“都做到你这个位置了, 不至于随便一个凡人?众的小喽啰都能打你的电话,总得一层一层往上,顺藤摸瓜。”
她露出一点笑意,“对了, 你之前?是?不是?跟人?说?过?,我是?靠我姐姐在?做上第六基地的指挥官的?”
刘世荣好以整暇地上下打量她一遍,轻蔑地笑了一声:“不然呢?”
“你难道觉得,你是?靠真才实学年纪轻轻坐上了这个位置吗?”
“哈哈。”安理?笑出了声,“对啊,我姐姐当然会帮我。”
“哪怕不在?我身边,她也会帮我。”
她看向手机,“你研究安纱的异植吗?有一部分情报是?公开的,其中一种,叫做‘恶龙眼珠’,能够悄无声息地看到很多人?看不到的东西。”
“我让那只黄雀把这只眼睛放在?了漏网之鱼身上,你猜,他看见什么了?”
她举起?手机,一张张画面?滑动?下去被放跑的凡人?众找到了第一基地的内应,两人?离开了禁区,内应杀死了男人?电话复命、被抓捕的内应被检查通讯设备、一份份机密文件……
安理?由衷地笑了出来:“这才叫顺藤摸瓜。”
“放心吧,摸到你这颗瓜,还要费一点时间。”
“但你猜我为什么要先来?”
刘世荣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门忽然被敲响,几个全副武装的作?战员冲进?来,安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怕你跑了。”
她把人?交给其他人?,转身离开了房间。
屋外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历经风霜的老人?站在?尽头等她。
安理?并不意外,信步走近他,听见他温和出声询问:“有结果了吗?”
“有了。”安理?微微颔首,“他这次逃不掉了。”
“不过?……真的没关?系吗?他怎么说?也是?你儿子,听说?还是?最受宠的那一个。”
第一基地指挥官刘老先生?眉目慈悲,他垂下眼,微微叹了一口气:“……是?。”
“如果是?我年轻时候,一定会大发雷霆,要自己动?手清理?门户。”
他苦笑一声,“也是?老了,还得借你的手。”
“我倒是?很乐意帮忙,怎么说?也让我出了口气。”安理?无所谓地靠着墙边,“不过?,我印象里,你确实更强硬一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一贯强势的刘老先生?变得瞻前?顾后,很多时候也不会贸然发表意见,我还以为,人?上了年纪都会自然而然变温和。”
刘老先生?背着手:“是?从四年前?起?。”
“四年前?,是?我强硬下达命令,在?A城进?行最后决战,要将诡异彻底根除。”
“那一次,我们都失去了家人?。你失去了安纱,我失去了阿诚,就是?阿愿的爸爸。还有很多很多,相信我们最终能赢下来的人?,都没能从A城回来。”
“从那天起?,我总会忍不住想,是?不是?我做错了,我太着急了,不该在?那时候就发动?总攻。”
“也许只要相安无事,哪怕就让诡异占一块地方,反而会更好。”
安理?站在?他身边,像是?有些释然:“原来你也会怀疑自己。”
“当然。”刘老先生?苦笑起?来,“我会觉得我老了,阿诚不在?了,阿荣就说?,他会接好我的班。”
“然后每一次,他做的决定,我不赞同?的时候,他就会跟我说?,我也不总是?对的,四年前我就错了。”
“一遍又一遍。”
安理?好笑地摇摇头:“都说?最亲近的人最知道怎么伤人心,看来他确实知道四年前?是?你的心病。”
刘老先生也跟着苦笑起来:“幸好,幸好阿愿从军校毕业了。”
“她跟我说?,她想进?禁区,去把安纱、去把她爸爸没有完成的事做完。”
“她说?她不觉得我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