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1 / 1)

“让让我。”

“好好说。”

纪月脱口而出,“求你让让我”,口气生硬,听在耳里敷衍极了,宋霁辉只是挑了挑眉,没理她。

她便在他耳畔,轻轻说了三个字。

三个字说得婉转悠扬,他在她的话中想到她雪白的胴体,高挺的胸脯,浑圆的臀部,他不自觉得咽了咽口水,“纪月,你少开空头支票了。”

纪月床品不太好,高潮完了之后的贤者时间里,她连演都懒得演,宋霁辉后来学聪明了,从后面入,入得深了,她有感觉了才会配合一点。

玩到这就差不多了,宋霁辉还是知道哄女朋友的,再下去晚上真收不了场。队友想验纪月时,他默默地摇了摇头。

于是,忙了一晚上,纪月第一次活过了前三轮。

她的手机搁在沙发扶手上,屏幕亮了起来,宋霁辉就坐在她的左手边,他低头就能看到,他无声地笑笑,心想,“才刚过十点,有人就忍不住打来了。”

纪月刚想去接电话,宋霁辉出声提醒她,“赶紧闭眼。”再睁眼时,电话已经挂了。

过了一会,手机响了一下又一下,微信消息摩肩接踵挤了进来。

纪月点开微信,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被拉进了一个微信群,群里噼里啪啦一堆消息,每个人都在@她。

她皱着眉头看聊天记录,密密麻麻的记录里,发现一个熟悉的头像,蔚蓝色的大海,白色的帆船。

她发了个问号过去,那边回了过来,“你们西溪湿地的方案有问题。”

“梁辀,现在放假呢。”

“跟业主说呗,跟我撒娇没用啊。”

纪月瘪了瘪嘴,侧过头跟宋霁辉说,“我不玩了。有工作。”说着她起身,宋霁辉牵上她的手,轻轻地握住,“难得放假。”

她摇摇头,然后笑着弯腰亲他。

梁辀在知乎上浏览了一圈,看得很仔细,他发文章的时候,都没今夜那么认真。

曾经,他觉得体面地退场,是对感情最好的句号。但是,当你发现,纪月真的正在往前走时,他后悔了。

他工作做了个开头,就继续不下去,他又去拿吉他,弹了一个音符,就继续不下去。

纪月走时,只带走了一些衣服,她的东西都留在原地,她看不到自己的存在,而这里却全是她的存在。

今夜,思念变得更加肆无忌惮,嫉妒变得变本加厉,原来,这就是被左右的情绪。

是对不起啊姑娘

民宿一共两栋楼,当中走廊改造成了玻璃阳光房,放了一个藤桌四把椅子,坐在椅子上,抬头能看到春天花开,听到夏天虫鸣,秋天的萧瑟,冬天的白雪。现在是星星洒满了夜空,洒在室内,纪月拿着笔记本坐在那里,早已无心抬头。

微信群里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密密麻麻的字,纪月皱着眉头翻聊天记录。

年初的时候,他们中的西溪湿地生态技术改造项目,从项目建设开始,这个方案就改了又改,好不容易挂网招标了,到这个阶段,纪月一般已经不跟进项目了。

今天难得休息,突然她又被拉进微信群,纪月心跟着跳,她总觉得有事要发生。

外行指导内行,现在这样反反复复是常有的事,于是就有粱辀这样的专家组做业务指导。西溪湿地有点特殊,属于文旅项目,但是属性上又是自然资源与规划局的范畴,

现在微信群里各个都是领导,每一个人说话都在指导工作,纪月心眼都要多转一个圈,那点人情世故一不小心就变人情事故。

微信群里领导在说话,公司的钉钉。po.裙.搜--*-.-.. 群里纪月在说话,两个群一闪一闪,热闹至极了。

“大气,水质监测平台建设完成有什么用?”粱辀在群里问。

纪月贴在钉钉群了,@阿桀去回消息,让纪月跑市场忽悠业主她可以,和自然资源多一分沾边,她就露馅。

还没等他们组织好语言,粱辀又在群里发了消息,“你们现场勘验,影响湿地生态安全的结论是什么?”

在这头,纪月看着屏幕上几句话几个字,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一股莫名的压迫感就传来了。

原先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项目上大家会回避,两个人总归碰不到一块儿的。偶尔她会在家里、在机关会议上看到粱辀开口,粱辀一开口,她就忍不住憋着笑替别人尴尬,可是没想到,有一天会尴尬到自己头上。

纪月在钉钉群里问,“你们当时结论报告写的什么?谁写的,快点。”

“@粱辀 外来物种入侵,水体悬浮粒子和胶体离子含量高,河道堤岸受到破坏,三点结论。”

纪月眉头还是皱着,鼠标快速的在文件夹里找文档,过了一会,听到微信清脆的叮咚声,她切回微信窗口看,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原来,尴尬到极致是这种感觉。

窗口里,粱辀发了一段话,这下连业主都不敢出声了。

“钱塘江水体细微悬浮粒子和胶体离子含量高,这点没错。外来生物姑且也正确,实际上主要是无齿螳臂相手蟹等外来物种入侵,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外来物种入侵当做是结论点。”

过了一会,他又发了一段,“外来物种入侵不应该是结论,应该落在河道水体浑浊,造成沉水植物缺失,营养化藻类难以生存上才对,通过这些互相论证,能得出原生水生生物食物链断裂的结论,对不对。”

最后他问得是“对不对”,看得人却只觉得压迫和窒息。

微信群里没人说话,纪月的微信到热闹,阿桀发微信给她,“纪老板,前夫哥不是做GIS的么,怎么水生态都行。”

纪月也问过这句话,那时他们两个去川西自驾,一直开到南迦巴瓦峰脚下。前一年去伊犁看过了杏花,第二年他们去看桃花。

漫山遍野的桃花开得正好,杏花是灰中带粉,那林芝的桃花就是少女一般的粉粉嫩嫩,落在姑娘发间,人比花美。

粱辀认真地教她怎么辨认这里开着的六种野桃花。听到她的问题,就笑了起来,他伸手摘了朵桃花插在她的耳畔,“地表以下那叫地质学,地表以上到大气层以下,都叫地理学。”

“为什么是大气层以下呢。”

“大概嫌学地理的人懂得太多了,大气层以上特地开了门叫大气科学。”粱辀只要说到自己的专业领域,他的语气总是充满了天之骄子的傲气。

粱辀本科读的自然地理,研究生的时候才转去了地理信息学,那时候师范大学成立地理信息与遥感学院不久,单看一个地理学部把地理学院和地信学院分开来,就知道这两个专业差了有多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