粱辀没办法,每天早上硬着头皮吃,他那时说这辈子都不想再吃粽子了。
后来离婚之后,很多人和事都离开了既定轨道,重新遵循着自己的轨迹飞行,然后渐行渐远。
唯有寄给纪月的那些节礼,依旧如常,粱辀没有和她说过这个事。每次他收到快递的时候,梁辀都会想起这些不经意的小事。
他觉得,这些像是他们之间相爱过的证据,当大家日后渐渐相忘时,也许只有它们还能在每一年都准时提醒,曾经那些热烈的、挚爱的事。
春节里送得最多的就是各家自制的台历,然后加上几张购物卡。纪月坐在那拆礼盒,礼盒都很漂亮,特别是一些电竞俱乐部,和头部游戏公司送的。他们每个节日都会设计不同的主题礼盒,像重阳节,她收到过香道主题的,装在一个做旧的木盒里,玩得是香篆打拓的雅趣。
她拆到了一个快递盒,打开之后看到里面塞满了气泡纸,剥开层层叠叠后是一盒乐高ideas系列的地球仪。纪月想起来这是谁送的了,快递盒有些旧,也许是漂泊的太久,面单上的字也不太清楚,只能依稀可辨黎雯的字迹。
一个是大城市中产家庭出生,一个出生于一个破碎的家庭成为小镇做题家,她们最后在同一个互联网大厂做同事。对于黎雯来说,这是既定的轨道,对于纪月来说,是她与命运做了赌博。
黎雯去欧洲外派前,送给她一个地球仪,对她说人生轨迹和命运都是可以自己选的。
纪月把气泡纸都拆了扔一边,把这盒乐高塞到书柜里。
宋霁辉进来叫她吃饭,看她正坐在地上拆快递,他便蹲下去帮她收拾垃圾。地板上散着撕开的包装纸,他收在一起,蜷成一团塞进纸袋里。
“你看,还有茶叶。”她笑咪咪地拿在手里给他看。
“你当是拆盲盒呢。”他在她身边坐下。
时间久了,她都不记得是哪家送的了,纪月开始在盒子里翻名片,“你说得对,是有那么点意思。”
她把茶叶拿出来,礼盒扔给宋霁辉,他顺手和其他的盒子收纳在一起。
纪月看了一眼,“你帮我翻翻,万一底下装着购物卡呢。”
宋霁辉挑挑眉,“你们收礼那么隐晦的吗?”礼盒里,底下一般都是趁着黑色的海绵,他帮她翻了个底朝天。
“差不多吧。”她想了下,“反正我那时候,收礼差不多就算受贿了。”纪月口气轻松,到像是说件寻常事,接着她又补了句,“金额不大,其实也没人在乎。”
这点小东西,纪月其实也不大看得上,大家都讲究一个分寸,五百、一千的购物卡算是默契十足的分寸感,关系再亲密一点的供应商,会送新出的数码产品。
纪月把手上东西扔一边,挺直了腰板,欺身去抱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回头搬过来,你就用书房工作。”
宋霁辉低头亲了下她的手腕,然后下意识地看她手表的显示屏。纪月的心率比平常人要快,对她来说超过都是家常便饭,所以她一直戴着智能手表做监测。宋霁辉劝过她带动态心电图,纪月不愿意,她说反正手表会提醒的,他拿她也没办法,只是有时候便是下意识的会去看一眼。
“你是让我搬过来帮你收拾屋子的吧。”他笑着调侃她。
纪月笑了起来,像是被说中了心事,她勾着他的脖子,整个身体都赖在他身上,不知道什么,她特别喜欢这样的亲密动作。纪月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她感觉到口中的肌肉动了一下,然后微微用力,“嗯,就看中你能做饭还能做家务。”
听着她的话,宋霁辉也笑了起来,他环顾房间四周,纪月的家是典型的北欧风格,灰色的橡木地板,米白色的墙,咖色的家具,书房的角落放了两个墨绿色的玻璃书柜,靠窗放了一个黑色的书桌,他想曾经也有人在这看书、写字、工作吧。
他看到书桌上放了几个装饰品,最显眼的是一个用乐高积木搭的个生日蛋糕,他发现纪月书房里放着好几个搭完的乐高,在玻璃书柜最上层里,就一字排开放了好几个方头仔。
他指着书桌上的那个,“这个还挺好看的。”说完,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纪月随着他的视线看去,“在店里没见过。”
宋霁辉家里有几个小朋友,他也送过好几次乐高玩具,没在店里见过这个款式。
白色的颗粒搭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三层蛋糕,五彩缤纷的小颗粒在边上围了一圈,做出奶油围边的效果,挺精美的,蛋糕顶上还搭了一个憨态可掬的小黄狗。
纪月看了一眼,“嗯,外面买不到,是朋友自己搭的。”她刚说完,手机在外面响了起来,纪月放开搂住他的手,宋霁辉先一步站起来,随后伸手一把把她也拉了起来。
她转身出去接电话时候,宋霁辉在后面问她,“看看你的乐高。”
“好。”
听到她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他拿起桌上的积木玩具,轻轻地放在手上把玩了一下。确实搭得很巧妙,每一个颗粒都充分发挥了作用,有一些是其他套装里的特殊件,放在这里却一点都不违和,一看就是经常玩乐高的人做的。
宋霁辉突然有点感兴趣,他想看看它的底座是怎么搭的,于是把整个积木翻转过来,却发现底座是块颜色不一样的长条颗粒件互相围扣在一起,中间是一个圆球形状的颗粒。
这个还设计挺巧妙的,宋霁辉想到这,下意识的去拉了一下小球。
随着自己的动作,底座和糕体分离出来,原来所谓的蛋糕的二层三层只是一个盖子,而一层连着底座其实拼成了一个盒子。
他低头在白色积木搭成的盒子里看到,正静静地躺着几张米白色的卡片,卡片上的字迹苍劲有力,情感真挚热烈。
宋霁辉回头看了一眼,一阵阵风正吹动窗帘,阳光在间隙中撒在地板上隐隐约约,还能听到远处滨江绿地那的喧闹嘈杂。
不知道这个人当时是不是就坐在这里,给纪月拼了一个生日蛋糕,他又是满怀着什么样的感情,写下这些留言。
纪月在客厅接完电话,她走进书房的时候,宋霁辉正在看她书柜里放着的方头仔,他回头看到她来了,伸手搂住她的腰,把她带到身旁。
书柜二层放了好几个永生花的花盒,是她生日时候,一个鲜花供应商送的,她那时候觉得挺好看的,现在看久了还真有点腻味。
她靠在他的肩膀,问他,“要不回头都把这些东西都收起来吧,你书多。”
“乐高不好收纳。”
“拆了呗。以后还能再拼。”
宋霁辉低头亲了她一下,“不用拆了,就这样放着吧。”他咬住她的嘴唇,舌头钻进她的唇齿,一下一下,两个人越吻越深。纪月原想再说什么,在他一点一点地掠夺下,思绪渐渐沉溺,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是爱你啊 h 章留念
宋霁辉一下把纪月抱起来,她勾住他的脖子,两个人紧紧地贴在一起。他的手游走在她背脊,纪月穿着宽松的针织衫,衣服下摆随着他的动作,被微微撩起,露出一片肌肤,他的手便摸到了衣服里,宋霁辉的手掌炙热,抚摸过的肌肤,升腾起一阵热意。
他吻得用力,捏在她腰身上的手也用力,唇齿相依间,有时是轻柔的在唇上辗转,有时是激烈的在唇上吸吮,被吻得有些晕眩,纪月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却一下踩到了脚边的纸盒,她笑着从吻里退开。
两个人同时低头看去,纸盒一角被她踩得已经出现凹陷,宋霁辉拍拍她的腰,“让你乱放东西。”纪月往边上挪了一点,却看见他弯腰蹲下,开始帮她整理东西。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抓在黑色的礼盒上,格外好看。纪月突然想到了粱辀,他的手也是这样,左手还留着常年弹吉他留下的薄茧,当他们赤裸相依时,摸在身上总是会起一阵阵颤栗。
纪月靠在书桌桌沿边,嘴角噙着笑,看着宋霁辉在那忙来忙去,就一会会时间,地上的东西被他分门别类归置在一边,没拆的礼盒放在了一起,购物袋的东西被他拿了出来。宋霁辉拿一样,便回头给纪月看,纪月说要,他就收起来,纪月说不要,他就扔进垃圾袋。
一瞬间,她突然觉得,好像就这样开始新生活也挺好的,只是,可能再也没有力气,像以前那样爱得轰轰烈烈。
“下次再收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