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人员散开后,莫奇才走上前。宋霁辉正在看手机,抬起头,见是他,说了句,“谢谢。”不过,这句谢谢听着也没什么诚意。
“聊聊?”
宋霁辉把手机塞回口袋里,站了起来。
莫奇一走出酒店,就开始摸烟,他下意识想递给宋霁辉,才想起来他不抽烟,于是,拿了一支放进嘴里,“你怎么来了?”
宋霁辉似乎毫不意外他知道,回了句,“就我有签字的资格。”
听到他的话,莫奇眯着眼,猛吸了一口,心想,这个人太难相处了,不过,现在也不是过嘴瘾的时候,他夹着烟,缓缓吐出,“又没出事,签什么字。”
宋霁辉反应过来这句话,突然就笑了出来,他反复琢磨着,想着想着又笑着摇了摇头。
身后传来一阵咳嗽声,宋霁辉回过头,看是阿银,“老板,有件事。”他说着,看了眼身旁的莫奇。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句话,宋霁辉变得很大方,“说吧,都是自己人。”
“林文佑的行踪查到了,三天前,他通过搭车的方式,来了武夷山。”
莫奇觉得宋霁辉周身的温度冷了下来,他垂下的手,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骤然握紧,“怎么了?”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报警,不是简单的失联。”
纪月只记得一句话,“往下走,有条小溪,沿着小溪就是古道……”刚才下雨的时候,她用雨衣收集雨水,喝了一个饱。现在,雨停了,这里变得又闷又热,衣服粘在身上,难受至极,不知道什么虫,盯在她的脚踝上,奇痒无比。
一天没吃东西了,她走两步就又累又饿,只敢小小抿一口水。
她又一次没有抓住树枝,整※裙'-;-."-+ 个人滑倒在地上,掌心火辣辣的疼,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已被树叶、树枝划出一道道伤口,伤口泡了雨水,血液干枯了,开始发白。
她只在地上坐了一会,又重新爬起来,继续向前走,她每走一段路,就拿出手机开机,发现没有信号,就立即关机保存电量。
不过,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走出去。
天色暗了下去,事件性质变了之后,市公安局的人都来了,隔壁会议室变成了临时指挥部。宋霁辉请的私人搜救队也到了,这支队伍是国内专业山岳搜救的,曾经拿过国际公里越野搜救赛的金奖。天黑了之后,先头搜救工作停了下来,所有人聚在一起交换信息,制定下一轮搜救方案。
阿银拿着盒饭走过来,宋霁辉摇摇头,喝了口手中的矿泉水,他坐在这,那个疯狂的念头,开始野蛮生长,他再也抑制不住了。
“阿银,你还记得上次的事吗?”
阿银很聪明,立即就反应过来,“太太被绑架那次?”
宋霁辉还想说什么,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来电名字,就三个字“北京人”。
是选择
这几天的农历日正逢关帝诞辰,在武夷山上都能看到山脚下通明的灯和火,关帝庙戏台上的锣鼓和咿咿呀呀唱戏声也一并传到山上来。宋霁辉就是在这种听得不真切的声音中,接起电话的。
“我是梁辀。”他的声音很低,甚至带了点小心。
“我知道。”
那边沉默了,这边也不出声。
过了会,他像是终于鼓起勇气了,“纪月,纪月在吗?”
宋霁辉没有直接回答梁辀的问题,而是反问他,“找她什么事?”
梁辀不自觉地舔了下嘴唇,心里有些惶恐,不然,凭他的聪明,怎么可能没发现宋霁辉在逃避问题,“我刚从国外回来,给她带了礼物。”
“噢,那你寄给她吧。”宋霁辉站在酒店大堂里,不经意间回头,快到点了,酒店里的关帝像前,摆出了供桌,不停有人献上果品和鲜花。
梁辀那些敏锐终于回来了,嗅到一丝反常的味道,他试探着问,“她是不是出事了?”
宋霁辉沉默不语,回答不了‘是’,也回答不了‘不是’。
他的沉默刺激到了梁辀,突然,提高音量,“宋霁辉,你说话啊,纪月是不是出事了?”
宋霁辉想往外走,不知道哪里来的人,正从四面八方涌进大堂,他们手里都拿着三炷香,嘴吧一张一合着念念有词,他被人撞到肩膀,撞得站不稳,撞得回过身,正巧看见神龛里的脸,怒视着自己。
“她出事了。”管`理`^.-<-<-.
宋霁辉洗完澡走出来,卧室里没有看见纪月,他又走下楼,发现,她正面向湖面,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玻璃杯,吨吨则趴在她的脚边,大尾巴有节奏地一扫一扫。
他刚走几步,她就转头了,随即,笑着向他伸出手。他就这么握了上去,在一旁坐下,将她的手放在手心里把玩,最后,放到唇边亲了一下。
“怎么不睡?”
“这里太美了,舍不得睡。”
他也随着她的视线看去,湖边栈道上一盏小小的灯亮着,黄光倒映在湖面上,而远处,湖水和山脉连在一起,看上去一片漆黑。
因为纪月工作太忙了,婚礼结束后,他们没有直接去欧洲度蜜月,而是先回了国。这个周末,他带她来了这里,来了千岛湖,看他送给她的礼物。
“你喜欢这,以后,我们可以经常来度周末。”
“嗯,”她笑着点点头,轻轻依偎在他身上,“谢谢你,这是属于我们自己的房子。”
他低下头,亲吻在她的发顶,“明天,我把阿ken叫来了,二楼重新装一下?你喜欢什么样的?”
她一笑,眉眼跟着都弯了起来,“你又折腾他。”
宋霁辉不以为然的表情 ,挑了挑眉,“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早点装修完,也挺好的。”
“你怎么知道是女孩?”她抬起头问,月光下,明亮的笑眼,眨了眨。
“直觉吧。”他抬手抚摸她的眉心和眼角,“肯定是个和你一样漂亮的小女孩。”说到这,他的声音激动的,突然有些哽咽了。
纪月笑着,摸上他有些湿润的眼眶,“万一是虚惊一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