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1 / 1)

小姑娘听完,忍不住垂头丧气了起来,“不会吧,纪老板,那么多专业名词,我都背不出。”

他们公司和农林业局合作了智慧农场项目,今天在大数据局上会。因为是新合作的部门,连纪月都特地过来参加。

纪月看着她皱起来的脸,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突然想到,自己第一次参加可研会的时候。

那时候他们接了北京古北水镇的数字改造,是他们事业部成立之后最大的项目。纪月和阿桀两个人赶去北京参加会议,那时候,梁辀正好去深圳做项目。

梁辀在电话里让纪月日期定下来之后告诉他,结果日期一而再,再而三地改。第一次的时候,纪月还告诉梁辀,第二次的时候,纪月索性就没和他说了。

和今天站着等相比,那边客气多了,还特地开了个会议室让他们坐着等。

那时,纪月刚入行,一个人都不认识,大部分人都在聊天,她便坐在会议室的角落看方案,厚厚一本a大小多页的方案书,被她翻得卷起了角。

她一个人安静地看了一会,突然感觉身边有人坐下,便抬头去看,看清来人之后,笑容开始在她嘴角一点一点绽开。

梁辀穿着白色的衬衫,衬衫宽松,袖口松松地挽到手肘。

纪月没见过他上班的样子,印象里他总是穿着薄的,厚的,黑的、蓝的,各种不同的冲锋衣外套,像随时要出去远行的样子。今天第一次见他穿着白色的衬衫,整个人干净利落又好看。

“你怎么来了?”她压低声音问他。

梁辀环视了一遍会议室,高声聊天的有,玩手机的有,没人注意他们这个角落。于是,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拿到桌面下,然后十指分开,错落相牵。

纪月晃晃牵着的手,又问了一遍,“你怎么来了?”她看到他笑了起来,半边的酒窝若影若现,“我跟你说,咱俩的事儿,你以后就别想着瞒着我了。”没有责备的语气,他脸上是笑,话里也是笑。

听完,纪月抿着唇笑了起来。

他又接着说,“打听你的事儿还不简单。”说完,他也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以后别觉得是给我添麻烦。”

纪月乖巧的点点头,看到她难得听话,梁辀笑了,忍住亲她的念头,化作轻轻地捏了捏她的手。

“这不是有家属回避原则么。”她又忍不住跟他抬杠。

听到这话,梁辀转过头去看她,姑娘笑得狡黠,他挑了挑着眉,“你一会几点结束?”

“不知道。干嘛?”

“下午跟我去扯证啊,我不得把这家属的位置落实了。”

姑娘笑了起来,眼睛也弯成月亮,嘴上却是不甘示弱的话,“梁辀,你想得美。”

他也不恼,笑着哼了一声,轻轻地摩挲着她的手指,“那我啊,就在这儿候着呗,早晚都该我的。”

一句话说得是标准的北京味儿,字字连吞带咽,北京人骨子里懒懒散散、松松垮垮的样子便浮现出来。

纪月很少听到梁辀这么说话,忍不住发笑。

梁辀又换回平时说话的腔调,收起玩世不恭的样子,看着她笑着说,“不紧张了?”

她点点头。

“好姑娘,”他用力握紧两人的手,像是想给她传递一些勇气,“一会进去别怕,专家说话都是放屁。”他的眼角余光看到她的同事走过来了,最后又加了一句,“我在这等你。”

纪月抿着嘴笑了,“梁老师连自己都一起骂呢。”

“嗯。“他放开牵着的手,纪月站起来,向门口走去,而梁辀,则目送着他的姑娘,一步一步拿到她想要的东西。

作者:

歌曲-去大理

是扑通扑通

那次是纪月第一次参加可研评审会。硕大的会议室,空调冷气打得十足,吹得人汗毛竖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却也不极对面一字排开冷着脸坐着的专家。

专家面无表情,花了二十分钟翻完了可研方案,再开口时,问题问得刁钻又刻薄。她刚入行,只能硬着头皮背方案书里的白纸黑字,磕磕巴巴,仿佛回到初中时语文老师抽查背课文。

倒是作为业主的文旅局,想开口帮她解围,但是纪月脸上红一会,继续抓着方案书,硬是倔强地讲完了一整段,拗口的专业名词背得一字不差。

梁辀喜欢的也许就是她身上藏不住的倔强,他知道即使没有自己,凭她身上那股劲,纪月也会慢慢变得越来越好。可是那股倔强,用在感情里,又变成两败俱伤。

纪月父亲在她三岁的时候,迷上了交谊舞,天天沉迷在小镇的舞厅、发廊。

于是,从她记事开始,就是家里无尽地吵架,当吵架对象离开之后,有变成无尽地谩骂。

那时候的她不理解这些复杂的事情,可是渐渐的,她也学会欣赏窗外挂着的一轮月亮,欣赏风吹过梧桐树,树影婆娑。

再大一点了之后,纪月明白父亲为什么离开,面对一地鸡毛的生活,她开始倔强的对着干,于是她又变成第二个离开的人。

她执拗地要考去外地的大学,外婆抹完眼泪又悄悄地把存着的钱交给她,她接过皱皱巴巴的钱,看到外婆的手指已如枯槁。

纪月和梁辀在一起之后,晚上睡觉前他们总会躺在一起夜谈。

偶尔纪月也会说一些以前的事,只是说完一段,她就有些上头,又说不下去了,只能草草地结尾,又草草地说,“后面的事情,下次再和你讲。”

梁辀明白她的情绪,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过了一会,看她没出声,又给她唱郑钧的歌,一首《灰姑娘》,唱了几百遍,又几百遍,每次唱着唱着,睡意袭来,他的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又硬撑着唱完。

纪月觉得,其实梁辀在很多时候,也是个很倔强的人。

农业局的领导看到今天纪月也来了,正靠在墙上和人说笑,于是走过去和她聊了几句。

她的团队来了不少人,三三两两站在走廊里,业主看到之后,反过来宽慰她,“可研会反正就是专家帮领导负担风险么,这个项目市里都通过了,现在也就是走个过场。”

纪月笑着附和,她可不敢真这么想,他们的项目在上会的时候被枪毙的可不止一个,所以又婉转地提醒业主,“其实专家组也挺严厉的,至少砍预算还是挺厉害的。”

“那你这边底价大概多少?”

她笑着说,“吴主任,那么大的项目,没有四百多万怎么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