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原本中间是张台球桌,他们搬进来之后清理了,放了张大沙发,四周换成了书架,宋霁辉的书太多了,把书架放得满满当当的。
阿银在沙发上坐着,看见他来了,站了起来,宋霁辉没说话,走到书架旁,看着书脊上一个个名字。
“送花的是个男人,约莫高,身材魁梧。他戴着棒球帽,穿了件附近花店的夹克,花店说店员把夹克挂在衣帽架上,就是婚礼那天被人拿走的。但是,您知道的,那边不像国内,没那么多监控摄像头。花篮是另一家花店做的,也一样,没有监控摄像头。警察看到他拿着花蓝穿着店员的衣服,才放他进来。”
“阿银,你回头住在后面。”
“好的。”他点点头。
宋霁辉抽出一本书,“住家阿姨的事,这两天办妥。信得过,人也要机灵点。”
“好的。”
宋霁辉突然想到什么,“最好壮硕一点。”
阿银回去收拾行李搬过来,宋霁辉坐在沙发上看书,那一页,看了一个多小时,都没翻过去,他特别希望自己的直觉是错的,而那人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拿出手机,“张恒,你之前去看斗狗,什么狗,能做护卫犬的?”
纪月过了门,自然要去老宅给爷爷奶奶敬茶。宋霁虹特地打了个电话来,“我应该回去陪你的的,但是你知道的,哎,我们老头也不高兴回去。不过你放心,阿辉这人骨头硬,没人能欺负你。”
宋霁辉的爷爷年纪大了,不方便坐飞机,没有去德国,自然奶奶也没去。客厅里,除了他们,还有四叔和四婶,阿姨端着茶盘站在一旁,宋霁辉拿了一杯,纪月也跟着拿起。
就当茶敬完的时候,纪月听到那个奶奶声音带着笑,“进门做了媳妇,总归要做好媳妇的本分,像如珍就挺好的,生了两个孩子,唯一遗憾,就是没生下儿子。”
她抬眼看去,太师椅里的人穿着漂亮的旗袍,脸上有笑却没达眼底。
不知道为什么,大脑一闪而过,这种感觉,好像和以前某一张画面特别相像,她张开嘴,想说什么,耳边好像又有人说了句,“还是和以前一样伶牙俐齿。”
她有些恍惚,眼眶突然就酸了,好像那些压抑着的委屈又冒了出来,就当她被这些情绪裹挟的时候,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抓住,情绪被拉了回来。
他的结婚戒指戴在右手无名指上,摩挲着她左手的戒指。
她的那枚是方形的钻石,他的是方形的几何图案。
“奶奶,你好像忘记了吧,未来我们的孩子,也不信宋,姓柳啊。您是,现在在替柳家操心啊。”宋霁辉声音不冷不热,说完,脸上的笑容变得些讥讽。
女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当年斗啊斗,那个老女人也是心够狠。老二接管公司,老大和老三负责打拼,未来扶老三的下一代接班,但是老大的孩子认柳家祖宗。兄弟间做不到互相帮助,就正好能互相制衡。不仅能忍,还能把每一个儿子都当棋子用。
茶杯被重重嗑在桌子上,纪月不再是言论中心,宋霁辉当了靶子,被说了个狗血淋头,他捏了捏她的手,偷偷朝她笑了下,她看到他的嘴唇动了动,读懂了口型,他再说,一会带你去个地方。
她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想问他是不是一直这么没心没肺的。她轻轻地拨弄了下他的戒指,他立刻抓住她的手,攥得紧紧的。
纪月再次来到千岛湖,当年,他们就是在这分的手。她一下车,看到原本那两栋破旧不堪的小楼消失不见了,变成了现代风格的别墅,斜坡屋顶上铺着黑色的木瓦,白色的木外墙,落地窗贯穿一楼和二楼,下午点多,天空不亮又不暗,暖黄色的灯光从屋内照出来,照亮花园,也照亮近处的湖面。
宋霁辉从身后搂住她,“和你想的一样吗?黑暗中的温暖。”
纪月笑了,“你还记得这句话。”
他偏了下头,亲在她的头顶,“你说的,我都记得。”拍了拍她的腰,“走,进去看看。”
一楼是会客厅,厨房将会客厅分成左右两半,中间有一个壁炉,内部是灰色的现代风格装饰,因为没有装饰品,显得有些冷冰冰。贯穿一楼和二楼的落地窗,将不远处的湖面通通尽收眼底,她看得有些沉醉。
宋霁辉搂着她的肩膀,指了指通向湖边的花园,“回头,给吨吨做个木屋。等天气暖和点的时候,我们叫阿ken他们过来BB。”
她打断他的话,“宋霁辉,我好像怀孕了。”她感觉到他的手指在颤抖,眼睛里是不可思议的表情,转瞬,就被欣喜取代。
她笑了起来起,“我没测过,不过这个月月经没来。”
宋霁辉都知道纪月的经期非常准,准到和APP上推算的时间分毫不差。
她皱了皱鼻头,“不过,也有可能,这个月太累了。”
他笑着抱住她,“没事。怎么都好。”他突然想起自己做过的那个梦,对,就在这里,小女孩和两条狗一起躺在地毯上,他低头,一下一下亲吻在她的发间,“是个可爱的小女孩。”
宋霁辉紧接着就给阿ken打电话了,“把二楼那个书房改一下,小女孩喜欢什么样的?”
电话里,阿ken有些怀疑。
他拿着手机,看到纪月站在屋外,她也在接电话,长发随意的披在肩头,画面就和梦里一摸一样,他突然相信了自己的直觉,又肯定的说了句,“肯定是个女孩。”
不过,纪月的月经,第二个星期就来了。宋霁辉到觉得也挺好,反正房间还要重新装修,宽慰了她两句。一起来的,还有另一个消息,宋怀汎不见了。
纪月一上车,刚坐下就问了起来,“怎么回事。”
宋霁辉在看宋霁虹的微信,抬手搂上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去集训了,周一就不见了,学校不敢说,周二才告诉大嫂,大嫂又不敢告诉大哥,就和学校一起找,周三的时候才说。”
“今天都周四了。”她的声音忍不住提高,“哎。”
他勾了勾嘴角,“大哥不太在国内,大嫂又要强。”他放下手机,“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我们去看看情况吧。”
他们到的时候,家里一股死气沉沉的味道。已经报警了,但是还没消息,宋霁耀原本在新加坡出差,连夜飞回来,一落地就去了公安局。
宋怀衍被阿姨箍在那,像是浑身难受了许久,看见他们,就像看见救星,抱着宋霁辉的腿,黏黏糊糊的喊了声,“小舅舅”,随后,又去蹭纪月,喊了声,“小舅妈。”
宋霁虹喊他,他都不应,就是黏住纪月和宋霁辉。他们在沙发上坐下,他也非要挤着两个人中间坐。后来,索性就靠在宋霁辉的身上,他每隔一会,就拉了拉纪月的衣服。她很有耐心,低下头,听他说话。
唐如珍面无表情的坐在餐桌边,有几次纪月想去和她说话,看见宋霁虹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等来等去,没等到宋霁耀的消息。吃过晚餐,宋霁虹就带着儿子回家了,留下宋霁辉和纪月,他们来杭州,一向住酒店,刚准备告辞。唐如珍开口了,“客房收拾出来了,你们要不就别走了。”
纪月知道,这个时候,她不想一个人呆着,毕竟不好受,“好。”
听到她的话,唐如珍终于有些表情,她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尽头那间,收拾好了。我带你们去。”
走到尽头,推开房门,里面是一间独立的套间,“有事,直接叫阿姨。”
纪月反手握住她的手,“你有事,就和我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