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警官看见她的脸颊上,衣服上都是血,眼神一暗,看向身旁的同事,低头对着对讲机说了句,“有平民受伤,重复,发现平民受伤。”
“她没事,是我。”
纪月只是呆愣愣地看着宋霁辉,他右半边体恤,已经被血浸透了,右手垂在身旁,嘴唇也有些发白,他只能用左手摸了下她的脸颊,抹掉她脸上,不知道是泪水还是血液,“警察来了,没事了。”
他们在宋霁辉身旁跪坐着,迅速地剪开他的衣服,随后,纪月就看见他的右侧肩胛上,一片血肉模糊。那一刻,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再次,一颗一颗不受控制的落下,她的手,紧紧圈住吨吨的脖颈,吨吨似乎也意识到了,和平日撒娇声完全不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它颠着爪子,一会看看纪月,一会看看宋霁辉,想靠近他。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位女警官,她搂着纪月,轻声说,“女士,我来帮你检查一下。”女警官的动作有些强硬,用力想把她往外带,纪月哭着,张开嘴,她想说话,明明有很多话要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被女警官搂着,踉跄着脚步向外走,“没事的,女士,你的朋友会没事的,现在,我要给你做个检查,好吗?”
又有一个警官上来,他拿过她手里的牵引绳,吨吨突然“汪汪汪”地对着来人狂吠起来,警官只能抱起它,向外走去。
纪月拗不过,被带着向外走,边走,边回过头去看宋霁辉,他坐在地上,对着自己,笑了一下,随后有些吃力的抬起左手,挥了挥,大声说了句,“没事的,一会见。”
申市华师大的食堂里,早上八点的课马上就要开始了,现在是就餐高峰,人潮不断涌进食堂,食堂里的立柱上都挂着电视机,其中有一台正在播新闻。
“美国时间:分在洛杉矶马里布海滩附近的威图镇发生一起枪击案。枪手在威图镇的超市内,手持AK冲锋枪对着人群扫射。在和洛杉矶警方对峙后,通过超市后门驾车逃窜,目前警方正在全力追捕中。”
画面是直升飞机拍摄的,探照灯的光束直直地打在超级市场前的停车场,现在停车场里满是闪着灯的救护车和警车。不停有担架从超市里推出来,随后被推到救护车上。
“目前枪击事件已造成人死亡,其中人为洛杉矶警察,另造成人受伤。还未得到确切的消息,是否有中国籍公民在此次枪击案中受伤,本台将继续关注。下面是中国驻洛杉矶大使馆的联络电话……”
“梁老师,还是两个肉馒头打包?”
梁辀一直抬着头在看电视里的新闻,听到别人喊他时,才低下头,拿出教师卡,在机器上刷了一下,低声说了句,“谢谢。”
赵之望刚结束晨跑,就接到了柯之乔的电话,听着听着,他的眉头拧在了一起,“你和林昊先回来。”
“可是?”
“你们两个先回来,没事的,纪月肯定也是这个想法,我会联系她的。”
麻药刚过,宋霁辉就被疼醒了,不知道是天还没亮,还是病房的窗帘太厚,房间里一点光都没有,只有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发出微弱的光。
他的右手连通肩膀一起被固定着,手背上还打着点滴,于是,感觉整条手臂都是又冰又凉。他只能抬起左手,摸了摸,床边趴着的人的头发,她一瞬就醒了,眼睛和眼眶都是红的,眼尾微微下垂,一脸担忧的表情,“还疼不疼?”
“我把你吵醒了?”
她摇摇头,“没有。”
他的拇指轻轻抚摸着她的眼眶、眼角,最后是脸颊,“你看,我不是没事么。”
“警察说,你只是运气好。”一句话刚说完,水气立刻就在眼眶里聚集起来了,下一秒,慢慢落下。
他的拇指,顺势擦拭过那些泪滴,笑了起来,“你看,运气好,就够了。”
她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那些泪滴越来越多,他来不及擦拭,只能继续逗她,“别哭啊,我又没死。”
不知道这句话,哪里戳中了纪月的泪点,她俯身埋在他身上盖着的毯子上,双肩颤抖着,哭得撕心裂肺,好像刚才一整夜压抑着的情绪,此刻才真真切切地发泄出来。
他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背脊,声音一如既往,带着笑意又故作轻松,“我们运气都好,都没事。”
“纪月。”
“嗯?”她抬起头,揉着眼 *- -*-.-.眶,手背上都是泪水,吸了吸鼻子,“你哪里不舒服?”
宋霁辉没有戴眼镜,刘海榻在额头上,微弱的灯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显得脸色更白了,整个人看上去很孱弱,“那时候,我在想,只要你没事就好了。现在,看到你好好的,我真的很开心。那时候,我想了很多,我很后悔当时……”
上一次,她是用手捂住他的嘴,这次,她换成了嘴唇。
她的舌头钻进他干燥的唇瓣间,只是一秒,他就从被动变成了主动,左手捧住她的脸,舌头在她的唇齿中游走,舔舐着每一寸空间,呼吸也慢慢变得急促,同时,他的手摸到她的后颈上,微微用力,加深了这个吻。
让两人之间,终于不再有任何空隙。
分开时,她喘着气,用力吸了好几口空气。
“纪月,我们这算在一起了?”他摸着她红润的嘴唇,又故意问了一遍。
“那不然呢?”她扬了下眉毛,“你不愿意也可以啊。”
宋霁辉笑着,往边上挪了点,动作有点大,眉头忍不住皱在一起。
“怎么了?”她看到他的表情,有些紧张,她实在忘不了昨天看到的画面,皮开肉绽间,似乎都能看到里面的白骨。
他拍了拍床,“陪我睡会。”
“你一个人睡,不就好了。”她笑着站起来,“你醒了,我就回去了,一会还要做检查。”
“什么检查?”这次,换成宋霁辉的表情紧张了,“你哪里不舒服?”说着,他去牵她的手,终于,一起都变得正大光明,她也不再挣扎,任由他牵住,随后十指相扣。
“警察和我说,我需要做个心理评估才能出院。”
宋霁辉点点头,手却没有放开,反而微微用力,拉了她一下,“那陪我躺一会,再回去。”
单人病床说大不大,宋霁辉的右半边肩膀被固定着,也不能动,只能纪月侧着身体,和他靠在一起。
留给两人的空间也没多少,他的手穿过她的腰,搂住,随后,便低头亲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两下之后,气氛就有点不受控制的旖旎起来。
纪月也穿着白色的病服,他的手上下抚摸了几下,就摸进了她的衣服里,触摸着她赤裸的身躯。
“干嘛?”她笑着,扭了下身体。
他亲上她带着笑意的眼睛,边亲边说,“女朋友躺在边上,摸两下,有反应也很正常吧。”
她握住他伺机乱动的手,“你受伤了,养伤的时候需要禁欲。”
他看着她,最后重重地亲在她的嘴角,“好。”现在,就算宋霁辉想做,也有点心有余而力不足,麻药过后,后背的伤口实在太疼了。他的运气很好,子弹擦着后背过去,但是伤口依然深可见骨,现在,疼得他后脑上的神经不停地一抽一抽。
纪月要在医院做三天的心理疏导,当地政府还给她请了一个华裔,会说中文的心理援助师。第三天晚上,正好是枪击事件的纪念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