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1 / 1)

梁辀并不熟悉道路,陈伟民代替他回答道,“对,就这个。”他指着下面的摄像头标识,“这个能拍到吗?”

民警也不确定,直接点了进去,屏幕一黑,过了分钟,才有画面出现。

画面中,左侧三分之一是药房和杂货店那排的沿街店铺,剩下的三分之二是这条双向两车道的千村沿路。

“是这。”梁辀脱口而出,“我们就是在这里停的车。”

陈伟民也赶紧接上他的话,拍了拍坐着的民警肩膀,“下午点分,看下。”

鼠标拖着时间轴,向前滑动,梁辀觉得,他拖的不是时间轴,是自己的心。从看到监控画面开始,他的心就跳地飞快,能清晰地听到胸腔里,它正在扑通扑通,而大脑中,原先那些不敢想的念头,好像全部冒了出来,掐都掐不灭。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他甚至开始厌恶这个世界,他想到上午两个人刚刚和好,她笑着同自己撒娇。那时自己还想着,等这段时间忙完,就休假和她去洱海。可现在,如果她真的抛下了自己,独自离开,那他又该怎么活下去。

纪月的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这是一间老的不能再老的房子,空气中满是一股霉味,她慢慢走动,水泥地上已经长了青苔,走了两步,脚下差点打滑,手下意识的一扶,碰触到了一件木头家具样的东西,在黑暗中,她仔细辨认,发现是一张四方的木头桌子。

她开始在黑暗的房间中,慢慢摸索,这是一间耳房,里面堆的都是一些不要的家具,所以空气中霉味才会如此强烈,她微微蹙眉,觉得有些呛人。而且明明是盛夏,在屋子里,却感觉到有些寒冷。

纪月重新回到木门边上,“有人吗?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既然你们求财,我也惜命,这样,我们不要互相浪费时间了。”

她话音刚落,房间里的灯,突然亮了起来,白的刺眼,她一下子还不适应,眼睛闭上冷哼了一声,还咕哝了一句,“假鬼假怪。”

等到她再次睁开眼时,才看清屋子的全貌,这是一间老的不能再老的房子,白色的墙皮都脱落了大半,露出里面青灰色的砖,抬起头,看见屋顶还是用瓦片堆的,只这几眼,纪月就知道,这房子普通的不能在普通,在乡下中甚至都不怎么起眼。

视线再次聚集到房间中央的那张木头桌子,上面放了一支笔和一张白纸。

她走过去,低下头看,这也是一张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A纸,还有一只晨光的黑色水笔,“这是干嘛?”

门外,低沉的男声,再次响起了,“你在上面签名。”

纪月笑了起来,“你知不知道,我的签名有多值钱,让我签白纸,这不可能的。”

“签了,就能走了。”

“如果我不签呢?”

“那你就在这等着。”

纪月拿起白纸,上下打量,随后,嘴角扯起一抹冷笑,直接将白纸团成团,扔向木门。纸团打在木门上,声音很轻,又滚落到地上,“是我那个堂叔叫你们来的吧。王正明想让我写处理王如海遗产的委托书吧。”她笑得很轻蔑,“王如海这条命能值多少钱。”

说到这,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就算我写了委托书给他,我反悔了怎么办?他不会没有后手吧。”

过了会,才有人回话,男人的声音变得有些轻,“我们给你拍点照片,事情处理好了,照片会还给你。”

一听到这句话,她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照片,怎么可能是普通的照片。

王正明心狠,他出了这一招,当然知道怎么给自己留余地,既防止纪月报警,又防止纪月反悔。他想,既然,她嫁的是北京的平门望族,那他就利用这点,名门望族最丢不起人了,梁辀再怎么宠爱她,也不可能接受自己老婆被人拍了裸照。

所以,王正明笃定,在这点上可以直接拿捏住纪月。

此时,门外的人又补了一句,“用你的手机拍照片,我发誓,不会泄露出去。”

房间里没有任何声音,过了一会,就听到女人肆意的笑声,她的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哒哒哒”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越来越近。

门外的男人忍不住皱起眉头,他想到自己那句话,漂亮的女人,嘴和心肠一样坏。

纪月边走边笑,谁都没看见,此刻,她笑得有多妩媚和张扬,“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他这是给了多少钱,又是绑架又是敲诈的,”片刻之后,她走到木门前停下,她知道,那个人就在门对面,再次开口时,换了种声音,带着狡猾的笑意,“不如,这样,我们联手,我教你怎么去找我前男友要钱,问他要万。然后,我分给你们,一人一千万,怎么样?”

是摇曳生姿

门外没有人说话,纪月蹲下,把那张白纸捡了起来,重新走到桌子边上。

她的双手被束缚着,幸好绳子捆得不是特别紧,在仅有的空隙中,她扭动着手腕,将白纸铺开,她垂下双眸,平静地看着纸张上的褶皱,随后,拿起那支笔,张嘴咬掉笔帽,在纸上写了起来,双手活动空间有限,字也写得比平日小了许多。

“我叫纪月,被人绑架了,打,谢。”她想了下,还是把梁辀的手机号码写了上去,“联系梁辀,,”写完之后,她捏着纸,把写着字的那部分,仔仔细细地撕了下来,折起来,放进口袋里。最后,她将剩下的纸,重新团了起来,扔回了地上。

她一个人在老屋里呆着,觉得这个时间又慢又长,不过,她也没有失去信心,只要木门那头的人没有逼她签字,就说明,他们也在动摇。

果然,声音又重新响起,还是那个低沉的男声,“你怎么证明,他是你前男友。”

她的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低头看自己的手指,指甲上涂抹了浅蓝色的甲油胶,显得圆润又饱满,“你看我手机不就知道了,里面有我和他的合照,”随后,抬起头,看向木门的方向,“那种照片。”

话音刚落,就听到木门后淅淅索索的人声,说着不属于这里的方言,纪月听不清,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不过,这次她确信了,至少是人以上的团伙,也许,那个低沉的男声就是领头的。

“你只是想让我们开你的手机,手机一开机,就能定位了。”

纪月直接回了句,“那你把手机卡拔了不就好了。”她靠在门上,抬头看着斑驳的屋顶,“你们想要和我合作,至少大家坦诚相见吧,没有我,你们怎么赚到大钱。”

“你不是说和他分的很难堪么,凭什么他会给钱。”

她脑子一转,笑了起来,把早就想好的说辞说了出来,“凭他爱我呗。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给他戴了绿帽,后来就分手了。就这样,现在他还照样倒贴我。我妈住院,医生也是他找的,医药费也是他付的,谈保险的律师也是他家的。”纪月母亲车祸的事,在村里不是秘密,她相信,他们这伙人应该也是在村里游荡,不然不会和王正明有联系。果然,她的话说完了之后,那边没有了声音。

过了一会,那道低沉的男声又响起,“手机密码多少?”

“”

纪月的手机壁纸是吨吨,有一天早上,它四脚朝天的躺在地毯上看着她,一道阳光正巧洒在它灰色的毛上,显得它像只小奶狗一般,她觉得可爱级了,就顺手拍了下来。

相册里,前面那几张都是在千岛湖希尔顿拍的风景照,然后,有一张她和宋霁辉的合照。他们两人并肩坐在圆桌前,桌子上有汉堡、饮料和沙拉,而他们之间,还有一只漂亮的小狗,它爪子搭在桌子上,露出狗头和上半身。这是吨吨来的第一天,他们一起去徐汇滨江遛狗,遛完狗之后,又去了边上的查尔斯汉堡吃点心。吨吨原本趴在他们之间的地上,汉堡一端上来,它就站了起来,一只爪子搭在桌面上,用另一只爪子去挠宋霁辉,纪月觉得太可爱了,就用手机拍了下来。后面,就是她和梁辀的照片了,有在福州拍的,也有在库车拍的,有他们两人的合照,也有他给她拍的,再往后,就是她和宋霁辉谈恋爱时的一些照片。原始图片已经自动上传iCloud了,但是现在,她的手机没有联网,照片自然也下载不了,只能看个缩略图。

果然,过了会,就听到有人啐了一口,咒骂道,“臭婊子,哪有什么照片。”

而在门里面,纪月无声地笑了起来,当然没有‘那种照片’,梁辀和宋霁辉都是很尊重女生的人,在床上时,做爱可以疯狂,不过再疯狂,他们都不会拍女生的私密视频和私密照片。

梁辀又回到了那条路,下午两点的太阳,更加毒辣,一边还是空荡荡的街头,另一边还是一望无垠的农田,不过,这次,他身边多了一个人。

他抬头看到不远处的电线杆,以及上面的监控摄像头,画面里,纪月走到车边上,拉开车门,把手里的东西扔了进去,可突然间,她又回过身,在那站了一会,随后,便向前走去,整个人消失在画面里。 管`理`^.-<-<-.

陈伟民也从警车上下来,走到梁辀身旁,和他一起看向农田,“应该有人在这个角度,叫住了她,”他抬手指向远处,“就在路基下面,然后,她就走了下去。”

“应该是个熟人,”梁辀接着他的话,“纪月本身是个外冷内热的人。而且在老家,这里并不是一个让她充满温馨回忆的地方,如果是陌生人,她是不会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