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奇笑着,“一会儿,你看。”
听到他的话,她又看了几分钟,画面里还是什么都没有,顿时,她就觉得有些无聊,刚想说什么,不过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照亮城堡的灯光开始变化。
城堡外墙上出现五彩斑斓的画面,似乎还有音乐,但是他们离得有些远,也听不出,只能感觉到,那些光和画面正随着音乐改 ---.-.变。
“这是?”
“下个月,迪士尼要换灯光烟花节目,这几天在排练。”
纪月笑了,“你怎么知道?”
莫奇看向她,看见她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城堡的轮廓,“我们业主群里,有人在迪士尼工作,他告诉我的。”
“那就是说,一会还会放烟花?”
他将视线从她脸上移开,面带笑容,一起看向那头,“嗯。对。”
她轻轻地笑了起来,“你这是借花献佛啊。”
他知道她就是在开玩笑,所以也不生气,笑着回了句,“我没有你前男友那么有钱,也没有梁老师那么有地位,只能花点心思,让你开心。”
“我挺开心的。”听到他的话,她看向他,他俊朗的脸庞被远处五彩斑斓的光照亮,他也看了过来,两个人四目相对时,她笑着又说了一遍,“很好看,我挺开心的。”
风吹起她的发丝,他忍不住伸手拨开,“纪月,我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只有真心。”
纪月感觉到,他的手指轻抚过自己的脸颊,没有躲开,反而点点头,“我知道。”
“如果没有梁辀,我们会在一起吗?”莫奇忍不住,终于在故事快结束的时候,问出了这个问题。
她没有迟疑,“会。”话刚说完,她就觉得脸颊上的手指,正在微微颤抖。
寂静的夜晚,突然,一下响亮的爆炸声出现,他们俩忍不住看去,一条发光的火球拖曳了条满是火花的尾巴,冲向夜空,随后,在城堡上方炸开。瞬间,出现无数条金色的细线,向四周散开,然后慢慢落下。紧接着,伴随着音乐,更多的烟花在城堡上空盛开。
看到她被烟火吸引,他便想收回抚摸在她脸颊上的手,可手刚离开,就被她握住了。她冰凉的掌覆了上来,随着动作,她再次看向他,“会,一直以来,我觉得最对不起的,就是你。”
明明看烟花时,她脸上是笑着的,莫奇觉得,她看向自己时,眼神却变得很悲伤,“你说过很多次对不起了。”他忍不住抚摸着她的眼角,“别露出这样的表情。这里是最快乐的地方。”
她摇摇头,不知怎么的,眼眶里开始出现水汽,“买门票进去,才是最快乐的地方。”
“好,我下次带你进去。”
可是,他知道,没有下次了。
今天过了,就再也没有下次了。公司成立了,团队组建了,走上轨道之后,接下去只会越来越忙。梁辀最大的仁慈,便是允许他这样陪着,看着她走到更大、更广阔的的舞台,但是,只要自己有些许逾矩,他就会毫不犹豫的踢开自己。
“以后,要开开心心的,好吗?”说完,他抿起嘴唇,擦拭掉她眼角的泪珠。
她点点头。
烟花在耳畔不停炸开,他看见她的眼眶湿润,越来越红,他分不出,是红色的烟火在照亮,还是空气中弥漫的硫磺。
他看着她的唇瓣,微微侧头。从他们相遇以后,每次都是纪月主动,他被动,在最后的最后,他终于主动吻了上去。
他闭着眼睛,感受她唇瓣上的温度,他的舌尖舔舐到口红特有的蜂蜡味,她刚轻启唇齿,舌尖便钻了进去。他捧着她的脸颊,深深地吻住她。
他们的舌尖互相纠缠,吸吮着对方的味道,他像是要深深记住那般,吻得很用心,一点点描绘她唇齿里的每一寸,随后,他感觉到脸颊上,不知道是谁的眼泪,落在嘴唇里,苦得不行。
空气中硫磺的味道越来越浓,烟花也到最高潮的部分,一下下的炸裂声盖过他们急促的喘息声,他重重地抚摸着她的脸颊、脖颈和肩头,手却再也没有向下,就像梁辀说的,莫奇其实是一个涵养很好的人,克制且理性。他的手指摩挲着她的脸庞,似乎再多一分动作,就会失去理智。
没多久,耳畔的炸裂声渐渐消失。
他们在最高潮的时候,亲吻对方,在结束的时候,离开对方,回归现实。
他捧着她的脸颊,两个人额头相抵,莫奇看着她的眼睛,“以后,我不能喜欢你了。”他说的不是不会,而是不能。
纪月点点头,眼泪又从眼角留下来,他用拇指擦掉,随后,深吸了一口气,“走吧,我送你回家。”
他看着她走进一楼的门厅,随后消失在墙壁后。莫奇就这么一直在车里坐着,好像什么都没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了。他一直等到到时间跳到点分时,才最后看了眼她离开的方向,重新启动车辆,开出小区。
就像灰姑娘的故事,过了今夜点,他们的故事也要结束了。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她没有回国,而是和他去了硅谷。他开始做人工智能方面的研发工作,主要是高精地图在自动驾驶方面的应用演算。很多年后,工作室被国内一家车企收购了,他在这家车企里做地图演算项目的负责人。
那年过年,是第一次在国内过年,家里的年夜饭摆在了城隍庙的上海老饭店。他抱着三岁的女儿,靠在窗边看下面熙熙攘攘的游客,小姑娘剪了一头短发,戴了个小兔子的发卡,指着对面楼飞檐上的装饰,“爸爸,个是什么?”
小姑娘的沪语说得很洋泾浜,包房里的人听着都笑了起来,他就重新纠正了一遍,“个是撒么事?”
回头时,看见她也在笑,他鬼使神差地说了句,“明天,带你们去最快乐的地方。”
纪月突然觉得很累,各种情绪纠缠在一起,就连手里的购物袋也变得很重。她低着头看手机,机械地走出电梯,刚想按指纹,门就被从内往外推开了。
她已经好几天没见到梁辀了。上次回来之后,他们一起呆了几天,随后,他又突然回了北京。那次之后,两个人似乎变成那种异地恋的状态。
纪月没有问他回去干嘛,但是觉得他变得更忙了,白天只是发两条微信,电话则是每天到深夜了,才给她打来。周末的时候,他周六一早从北京坐飞机去杭州,随后打车去桐乡,和她一起看她妈,然后周日晚上,又要回去。
就这么过了三个星期,这是她第一次,在工作日里见到他。
梁辀看上去很疲惫,眼下有一些乌青,纪月本能觉得,他熬了很多夜,“怎么来了?”她将包和购物袋放在玄关柜上,随后边换拖鞋,一边问。
他一只手插在口袋里,靠在墙上,笑着回了句,“怎么,看到我不高兴?”等到她换完了鞋,便迫不及待的伸手搂住她,她也回抱住他。
他抱得很紧,双臂微微用力,她感觉到自己被紧紧禁锢在他的胸口,肩膀也被勒得有些疼。过了好一会,他才放开她。
纪月看见他下巴上的胡渣,忍不住伸手摸了上去,“是不是很累?”
“抱一下你,就不累了。”梁辀说着,搂住她的腰,把她往里面带。她边走,边将耳环摘下,拿在手中,随后,将它们顺手放在电视柜上的托盘。
他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她摘项链,沙发前的茶几上放着他的笔记本电脑,背包也放在沙发上,“今天晚上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