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1 / 1)

“老赵呢?”

“他说要爬到上面去拍瀑布,先上去了。”

“嗯,”莫奇点点头,“我去找他。”说完,他就直起身,看向平台边上的石阶。

“你背我下去。”纪月的声音突然响起,莫奇看见她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她的语气自然得不行,仿佛在说今天天气真好那般。

莫奇张了张嘴,他想说“那好”,可话还没说出口,他突然想起昨晚梁辀的话,

“你知道的,纪月她,没什么分寸,你别误会。”

胜利者的话语,总是格外刺耳。

于是,话到嘴边,换成了另一句,“我打个电话给老赵,一会我们两个人扶你下去。”

“老赵难得兴致那么高,别去打扰他了。”

她还是那样笑意盈盈的样子,声音里多了一点情绪,似乎不达到目标,不会放弃那般。

莫奇抿了抿唇,走过去,背对着她慢慢蹲下,下一秒,他感受到她的体温和重量,从背后传来,她的手勾着自己的脖子,短发扫在他的耳畔,他闻到发丝上洗发水的味道,就是房车浴室里放着的那款,他们发丝上一样的味道,缠绕在一起。

随后,他的手轻轻地扶在她的腿上,缓缓站起。

他走得很稳,一步一步,沿着台阶慢慢往下,她什么话都没说,他只听见耳边,她轻轻地呼吸声,仿佛时间也跟着一起慢了下来,慢到,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他走过那段很窄的石阶,下面是观景平台,他的脚步刚落在木板上,纪月开了口。

“你昨天,为什么偷看我和梁辀做爱。”

她的话,充满了画面感,瞬间涌上了他的大脑。

男人黝黑的手臂,罩在她雪白的身体上,她闭着眼睛亲吻着男人,他们吻得很投入,男人吻着她的脸颊、耳垂,最后是脖颈,宽大的手掌揉捏着她的乳房,她的身体,跟着男人的节奏,上下起伏。

她明知道他在看她,却装作不知道,随后,突然间睁开眼,朝自己勾了勾嘴角。

一切都像是故意一般,闹作一场小孩才热衷的恶作剧。

“你知道的,纪月她,没什么分寸,你别误会。”

是啊,梁辀和她在一起那么多年,他怎么可能不了解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的恶作剧心思?所以,晚上特地等着他,和他解释。

瞬间,又羞又恼的情绪从心口涌起,随后控制不住地钻进四肢百骸,莫奇突然站住脚步,他双手一松,纪月从他背上落了下来,她一下没站好,脚腕上,发出钻心的疼。

“你干嘛?”她有些恼,皱着眉头,弯腰去揉脚腕。

“纪月,你有点分寸感,好吗?”她听到他的话,手里的动作停了停,莫奇背对着她,自顾自地说下去,“你们都在一起了,你就别来闹我了,好吗?”

“你别,别再把我当傻瓜了,好吗?”

他的声音平静,连续三个问题,似乎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这一刻,一股脑的说出了口。

莫奇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他也不敢回头,深怕一个眼神,就泄露了自己的情绪,他总是爱她的,卑微的像个小丑。

“噢,知道了,我以为我们是很好的朋友。没想到,让你误会了。”

这次,他转身去看她,她无声地朝他扯了扯嘴角,摆了摆手,说完,一瘸一拐的向长凳走去。她走出第一步时,他就有些后悔了,他伸出手去扶她,纪月看了一眼,往边上退一点,正好避开。

他的手,就这样停在了半空中,随后,伸进口袋里拿手机,“我打给老赵,我们一起扶你下去”。

“不用了,梁辀来了。”

莫奇拨号的动作,停在半路,抬起头,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正从台阶下往这走。

他的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他们,或者说她,露出笑容,“怎么摔了一跤,你怎么那么能折腾我啊。”

纪月抿着唇笑了起来,“你开完会了?”

“没有,本来就想来找你了。”他走到她面前站定,她的手自然地搂上他的腰,梁辀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走吧,我背你下去?”

她埋在他的怀里,点了点头。

莫奇看着梁辀蹲下,背起纪月,她笑着勾上他的脖子,她伏在他的耳边,一直在说话,不知道说了什么,梁辀笑了起来,扶住她的手,微微向上,在她的屁股上拍了拍,“别闹了,一会回去再说。”

一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石阶上,纪月都没有再看他一眼。

是未来

围炉桌中间,放了一口深锅,底下火很小,白色的粥上下翻滚,泛着泊泊热气。

在潮汕做刺史的韩愈,写过《初南食:贻元十八协律》,诗文曰:“鲎实如惠文,骨眼相负行。蚝相黏如山,百十如自主。蒲鱼尾如蛇,口眼不相营。蛤即是虾蟆,同实浪异名。章举马甲柱,斗以怪自呈。其余数十种,莫不可叹惊。我来御魑魅,自宜味南烹。调以咸与酸,芼以椒与橙”。

所以,潮汕人喜欢海鲜,而早晨又喜欢糜,一锅鱼糜,不知何时出现在营地里。

纪月脚崴了,所以拿了把椅子,坐在天幕的阴影下,而梁辀则弯着腰,从锅里盛了一碗鱼糜递给她。

莫奇走得很慢,半路上,赵之望从后面赶上来,他拍拍莫奇的肩膀,快步越过,向石阶下走去。于是,他到的时候,赵之望早就坐了来,他也找了个阴影处,挨着纪月坐着。

“这王成海是潮汕人?”赵之望起身自己给碗里舀了一勺。

梁辀坐得远了一点,半个身子在阳光里,“他们家是泉州人,家里在汕头做生意,兄弟俩后来又回到的福建。”

莫奇拉了把椅子,坐得最远,整个人都在阳光里,赵之望把勺子递给他,“早上,喝点粥挺好。”他感觉到纪月的眼神看了过来,可当他忍不住看过去时,她的眼神早就不着边际的移走了,此刻,她正看着赵之望拿着勺子一上一下翻着碗里的鱼糜,两个人在认真分辨里面到底有哪些鱼。

“这是什么鱼?”

“土鲤鱼?”

“老赵,你是不是只认识鲤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