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嗓音清亮，阿霜的声音。我一怔，没表现出惊喜，因为我觉得肯定是我幻听。

高三时期正繁忙，阿霜怎么会来我的学校。我很冷静，侧眸向声音来源看过去，随即眼珠聚焦定格，久久无?法移开。

“哥哥。”四目相对的那一刻，阿霜笑容大?绽朝我挥手，故意揶揄，“哥哥，突然见?到我是觉得不?真实?吗？你怎么傻啦？”

17岁的少年?张扬如风，生得更加明亮，站在夕阳底下熠熠生辉，头发丝都是好看的。

我想，连太阳都偏爱他。不?然他怎么会发光。

20岁的成年?人遇到事应该冷静，但我根本控制不?住两?腿，它?们跨得那么迅速卖力，只两?大?步便来到阿霜面前。

“阿霜？”我确实?傻了，不?可思议，“你怎么......”

“当然是我想你了啊。明天周六，我放假诶，所以下午一放学就打?车跑过来啦，还没跟妈妈说。她要是骂我的话你得主动说是你要我过来的，”阿霜一副很自豪的样子，拉住我的胳膊，蹭着我肩膀嘻嘻哈哈，“两?个月不?见?，哥哥，难道你不?想我吗？”

我说：“当然想。”

许久未见?，我们肯定会说很多知心话，但某些?事情的发展不?在我的预料之?中。

我和阿霜吵架了，第一次。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应该是最近，看着阿霜，我时常觉得他不?应该只是我的弟弟。

看到他和朋友走得近，我不?高兴的情绪除了与小时候一样心里不?舒服，还多了一点和小时候不?一样的东□□占欲。

而这种独占，非单纯的哥哥弟弟关系。

“哥哥。”阿霜在喊我。

我及时应：“嗯？”

“我刚才在说，”察觉到我的出神，阿霜有?些?不?悦，戳戳我胳膊，“如果我现在谈恋爱，是不?是算早恋啊？”

我听清了这段话，但还是立马蹙起眉问?：“你说什么？”

阿霜不?愿重复，嘟囔：“你明明都听见?了。”

“什么早恋不?早恋？”我扯住阿霜的手腕，不?让他继续往前走，“你和谁搞暧昧？”

阿霜低头不?答。

天黑了，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我没住宿舍，这里离我的单身公寓不?远。吃完晚饭，我和阿霜压马路回家?。

我急切地想知道：“你不?会真喜欢谁了吧？怎么不?说话？”

阿霜便道：“是啊。”表情散漫，又有?点紧张。他回答完直直地瞧着我，我只觉心脏一跳。

“哥哥，我17岁了，成绩还算可以，考我想要的电影学院绝对不?会有?问?题。就算我现在谈恋爱，只要不?做出格的事情，爸爸妈妈也不?会说什么。”阿霜的胳膊微一扬，将他的手腕从我手里抽走，倒退着走路，“我喜欢了一个男生，要不?我描述一下，哥哥帮我把把关？”

胸腔里忽地涌起酸涩，及妒忌，我冷脸冷声说：“我帮你把什么关？17岁就想谈恋爱了？好好学习才是正经，你对你的成绩这么自信吗？”

阿霜小声说道：“17岁不?谈那就18岁谈啊，反正早谈晚谈都是谈，你总要替我把关的。”

我语气生硬：“不?可能。”

阿霜说：“是让你替我把关不?可能，还是喜欢你没可能。”

“你......什么？！”这些?话用非常缓慢的速度往耳朵里钻，我震惊了，心扑通扑通跳。

阿霜从小胆子就大?，有?什么话，就算再能憋，也超过不?了两?个月。

做了他17年?的哥哥，阿霜比我勇敢。

“哥哥，我憋得难受，实?在忍不?了。我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但我不?想跟你做兄弟，你明白?我的意思吗？”阿霜站定在人行道边，马路中间车来车往，他身上披着霓虹灯，牵起我的手说道，“哥哥，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做情侣。”

我方寸大?乱，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想起双方父母，我不?敢答应，看着阿霜的脸，我又根本没想过拒绝。

最后，结结巴巴间，我下意识说出一句阿霜年?龄还太小，他肯定不?是喜欢，只是因为弄错了感情，所以才产生错觉......

阿霜打?断我说：“我们凭什么不?能在一起？我年?龄小吗？我都十七岁了又不?是七岁，而且你就比我大?了三岁啊，三岁是什么天堑吗？有?什么需要克服的？那咱们家?隔壁有?一个叔叔，他侄子比他小十二岁，不?也恩恩爱爱相处得非常和谐吗？一开始侄子告白?，小叔叔嫌他们之?间的年?龄差距大?，总是拒绝总是拒绝，最后把侄子拒绝烦了，今天去酒吧玩儿，明天去夜店跳舞，叔叔不?急的把人绑回家?啦？林清拂，你不?会也非要到这一步才能揭露你的嘴硬吧？如果不?喜欢我，你干嘛一从学校回去就到我家?和我同吃同睡，小心思别太明显了！”【注】

心事全戳中，我颤巍，百口莫辩：“我......隔壁哪里有?一个叔叔，这是你编的吧。”

“好，你转移话题。”阿霜伤心，“看来我们是谈崩了。我今天不?在这里住，走了！”

我追上去：“阿霜！”

阿霜拦了一辆车，跳上去猛关车门扬长而去，没给我半个眼神。我拦车要赶紧追，但运气实?在不?好，经过的出租车全有?客。

给阿霜打?电话，他不?接。

生平第一次遇这种情况，我很心慌。

这么晚了，家?离得远，我了解阿霜，他不?会回去。蓦地，我想起表哥在这里，今年?研究生最后一年?，他已在医院工作。

我和阿霜偶尔会找他吃饭。

接到我的电话，董青柳还没下班：“诶呀我要累死了，你打?什么电话啊。不?对，你打?电话不?会是因为霜风过来找你了，你们要找我吃饭吧？实?在太忙了不?要找我，没空，谢谢。”

我焦急地问?阿霜有?没有?给他打?电话，又说如果打?了让他一定及时告诉我。

“嗯？”董青柳道，“有?点儿不?太对劲。哇你们不?会吵架了吧？哇哇哇你们还会吵架？真的吗？”

我无?语凝噎，只好将方才的事情支支吾吾地说了。

董青柳嘴欠，不?稳重，我们从小就互相看不?顺眼。

听完来龙去脉，董青柳阴阳怪气道：“嘁，霜风能喜欢你你不?烧高香还敢拒绝？他喜欢你是看得起你，你不?回应是吧？我最喜欢咱们家?霜风了，那我去追他喽。我是你的亲表哥又不?是他的亲表哥，没血缘关系的。你真不?去追？小心过两?天他就喜欢别人喽，霜风才17岁，那么小，你都20岁了，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概念吗？几岁的小朋友，现在都得喊你叔叔了吧？人家?阿霜还是哥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