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生好兴致。”她勾着那抹红唇,笑得张扬妩媚。
而与她想象不同的是,桌球室里聚了一圈的人。
他身边站着个身材火辣的外国女郎,此刻正将水往他嘴边送,他就着杯口喝,目光落她身上。
赛佳儿与他对视,那双鹰猎般的眼神透着审视和探究。
往下,他的脚底正踩在一个人的背上,那人面目发红,额上暴着青筋。
她的高跟鞋碰撞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诡异的气氛中尤为清晰,除了闻盛一脸轻松的模样,其他站在一侧的人恨不得夹紧身后的尾巴。
当门被用力合上时,赛佳儿终于完整地看到里面的情景。
闻盛踩着的那人旁边还跪着个人,他张着嘴,用牙咬着桌球杆,跪在那一动不动,面目狰狞,杆子左右摆动,随着她的高跟鞋进入视线,那人抬眼。
“砰”一声响,杆子落地,众人的呼吸都敛轻了几分。
他脚下的力度加重,面上却丝毫不变,语调冷淡:“落了。”
视线移在跪地那人上。
赛允祺的嘴都合不上,拼命摇头,看向赛佳儿,眼泪晕湿了整张脸,慌忙地移着膝盖,往她的方向靠。
“我让你动了吗?”
“闻盛。”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一阵低一阵细,揉在赛允祺不清不楚的求饶声里。
这是赛佳儿第一次叫他全名。
“我要带他走。”
闻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嗤一声,看向她,眼神玩味:“凭什么?”
随后走向她,低头俯视:“你带不走他,他的债款协议现在押在我这。”
赛佳儿的手指抚着西装面料,低低笑一声:“官爷呢?”
像是不经意地转移话题,又偏偏提及了一个最不该提到的人。
“今天我来还他落在我这的外套。”
闻盛终于清楚她的目的,俯身捡起地上的杆,随后猛然往赛允祺身上抽一记。
这力道让赛允祺痛苦地惨叫一声。
“想见他,你还不够格。”
第04章 | 0004 是垚(一)
闻盛说完这句话后,将球杆往桌上用力一掷,一尘不染刷得油亮的皮鞋踩到伏地求饶的赛允祺脸上,用力碾了碾,斜着额看向她臂弯处的那件西装,眼神里的蔑视快要溢出来,淡淡开口:“你还真是谁的床都爬啊。”
一连两句,完全将她看的低如尘埃。
出奇的,赛佳儿这次耐着性子没发作,手指磨着西装面料,弯唇,媚眼如丝,丝毫不受影响地回:“我们这类人除了爬和跪,还有别的选择吗?”
她把闻盛也归为了这类人。
这类什么人?
闻盛最清楚不过,她点到为止,用最戳他痛处的方式给了他一个有力的回击。
脚底的动作又加重了几分,赛允祺脸上的血渍糊了一脸,右眼肿起一个大包,完全辨不出原本的样子,随着那人动作,他低低呻吟,连声都挤不出地哀求。
赛佳儿别过眼,数着时间,不出几秒,门口多出几个西装革履的壮汉,他们中间围着个老人,头发花白,但身子骨依然挺拔,穿着件黑色马褂,戴着副眼镜,身上是与这不同的诗书气韵,他走到闻盛旁边低语。
闻盛冷笑一声,终于将脚腾开,起身向前,不断逼近赛佳儿,手覆上她的下颌,她被迫仰头与他对视,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惧。
“我倒要看看你能有多贱。”
说完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
刚才那个老人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笑意慈祥:“赛小姐,官生等候多时了,我给你来路。”
“亩乖(谢谢)。”赛佳儿紧了紧手中的西装,最后看一眼赛允祺,蹙着眉看向剩下的一群人:“牟哟奎(别动他)。”
穿过人声鼎沸,掠过觥筹交错,满目的奢侈和名利,让人眼花缭乱,终究在日日夜夜中逍遥其中,不经意间被俘获芳心,亦或是只有一时的快感和新鲜。
被丢弃,被作践,成为有钱人家的消遣的万物,丢失了一地碎了的自尊,却拾得了想要的金钱与微权。
洋洋得意,乐在其中。
隔着满目的敞亮,看着穿梭的人流,赛佳儿愣了神,好像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不久后的自己是不是也会如此?
“赛小姐?”
赛佳儿被这一声唤醒。
“这边请。”
最顶上那层楼,地板上的毯子换了,整个风格与下面的截然不同。
没有过多的装饰,一切从简,却又处处透着奢华。
最妙的是墙上随意挂着的壁画,和摆在廊道边昂贵的瓷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