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载川在他面前半蹲下来,单手握住他的一支脚踝,想把他的袜子脱下来看看里面的情况,信宿反应敏捷一下把脚收了回来,踩在沙发上不让他看,“没事,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他向来娇气,浑身上下稍有一丁点不舒服,就要在林载川面前虚张声势、夸大其词其实远没到那个地步。
看一眼就露馅了。
林载川没有再说什么,看了眼时间,“我上楼看一下,你有事就喊我。”
信宿:“好哦。”
他懒洋洋躺在沙发上,单手支着下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二楼是很多一间间装修精致的房间,卧室、书房、客房、收藏室、卫生间、琴房,围着别墅内部转了一圈。
林载川在书房里桌子上找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但是潘元德没有交代开机密码,他也没有强制破解,把电脑带在身上,打算带回公安局让专业的破译人员来读取里面的信息。
林载川一间一间找过去,别墅里跟傅采有关系的线索很少,大都是潘元德商业相关的东西,直到这条走廊尽头,右侧开了一扇相比而言明显矮了一截的小门。
林载川正要推开门看看里面是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不能再熟悉的慵懒男声,“你在这里。”
林载川回过头,不知道吹了哪门子的风,懒掉毛的信宿竟然溜溜达达地从一楼找过来了。
他过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动静,林载川向下看了一眼信宿直接踩在了地板上,没穿鞋。
“……鞋呢?”
信宿撇撇嘴:“不要了。”
别墅的地板非常干净,就这么走上去倒也没什么。
林载川点点头:“最后一间了,三楼是露天游泳池,我上去看过了。我们看完就离开。”
林载川推开门,一条楼梯从二楼一直往下通着,台阶一路蔓延,没有光线的通道里一片黑暗,看起来像是一间地下室。
信宿走过来看了一眼,露出一个“这个我熟”的表情,“下面应该是观影室,去看看。 ”
两个人都初来乍到,没找到通道里的电灯开关在哪儿,就这么一路摸黑走了下去,手电筒也没开。
下去刚没几步,信宿感觉到前面的林载川稍微停了下来,向后牵住了他的手。
信宿先是一怔,又无声弯唇笑了一下:“载川,我不怕黑。”
信宿这个人很奇怪,有时候在林载川面前各种无病呻吟,生怕不知道他“脆弱”似的,有时候又不肯承认他的“毛病”。
信宿有一点怕黑这件事,是当时何方那件案子,在关押那些孩子的地下室的时候,林载川察觉到的。
那时也跟现在一样,狭小的通道里漆黑无光。
那时候信宿也没承认,只是第一次用两只手一起拉着他,一言不发走在他的身后。
林载川“嗯”一声:“是我想拉着你。”
信宿垂下眼,没再说什么。
同为有钱不知道怎么花的万恶资本家,信宿对他们这些腐败阶级的了解是相当透彻的,下面果然是一间独立观影室,房间最前面落下一道雪白的幕布,一整套投影设备完善俱全。
信宿找到遥控器,打开后面的投影仪,正在播放的是一部外国影片,应该是潘元德上次看完了没有把胶片拿出来。
放映机旁边是一个四层的柜子,林载川走过去,打开最上面那一层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收纳了各种影片带子,国内外的胶片电影,甚至往前数十多年的老电影都有,有些市面上早就已经买不到了。
潘元德看起来确实很喜欢老电影,柜子里至少有几百盒原带,林载川一一翻找过去,继续往下拉,突然感觉到一阵阻力最后一个柜子落了锁。
这是单独落在潘元德名下的房产,除了房主本人,平时可能都没有什么人来往,潘元德没有道理在他的家里还要上锁。
除非那是不为人知、需要“双重保险”的东西。
林载川蹲下来观察片刻,柜子外面没有任何锁具,也不是指纹锁密码锁之类的电子锁,不知道是通过什么办法锁上的,打不开。
他微微皱起眉,思索片刻,手指从下拖住最后一层柜子的下沿,慢慢强行向外拉,手腕上浮起一条青筋脉络。
木质的柜子被极度挤压变形,不堪重负似的,发出扭曲的“咯咯吱吱”的声响,整个柜身都在轻微颤抖,林载川用力向外猛地一拉,“当啷”一声闷响,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那卡在柜门后面的金属铁条被林载川硬生生徒手断成了两半,还是一只手。
旁观全程的信宿:“…………”
这人表面上看着清清瘦瘦的,骨架也不大,手上还有伤,不知道从哪儿来这么大的蛮横力气。
难道市局里传闻的小道消息林队单手就能把一条脖子拧成两断,竟然是有历史依据的吗。
信宿其实在这方面并不是特别了解他,因为林载川对待他的时候总是过度小心、轻拿轻放的,他上次看到林载川跟人动手,还是他从几米高处跳下,两条腿绞住楚昌黎脖子的时候,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那并不算特别结实的柜子被林载川暴力拆解,最下面的那一层抽屉,里面放着的也是胶卷盘。
不过上面没有写电影名字,只是在外壳上标注了一个日期。
2013.08.14
林载川把盘放进放映机内,短暂几秒钟的数据读取后,大屏幕上出现了画面,空旷的房间里响起一道声音一道极度痛苦的、哽咽的声音,蕴含着某种沉重、压抑的痛楚。
虽然房间里光线有些昏暗,但足以让人看清他们在做什么。
林载川和信宿的脸色同时微微一变。
这是……
信宿猜测潘元德的手里很有可能有傅采生前的“视频”,竟然一语成谶。
潘元德的身体出现在画面当中,神情激动亢奋,面色在黯淡卧室里都隐隐发红,而在他下面的人是傅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