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题我会!那个人肯定就是林匪石,”贺争同志在后面踊跃举手,“我大学同学跟我说,这俩人是一对,而且已经在一起很多年了。他还说这个林匪石是他们省厅里出名的吉祥物,有个外号叫林妹妹……据说是因为长相和性格都特别甜妹。”

听到贺争这种严重不负责任的八卦言论,林载川罕见没有说什么。

林匪石的身份当然也远不止如此,但是为了保护他的安全,真正知道他身份的人寥寥无几,这在省厅高层都是被严格保护的秘密。

章斐听了羡艳不已:“要是我们小信宿也是甜妹多好啊,那我就能无痛当妈了。”

奈何信宿本人跟“甜妹”这两个字实在八竿子打不着,他跟任何人相处都带着一股不动神色的距离感,难以亲近。

……林载川除外。

尽管信宿跟办公室的同事表面上都相处的很好,但他其实更像是一块名贵的宝石,看起来绚烂美丽至极,但摸起来其实是锋利冰冷的。

信宿听了意味不明笑了一声,后背靠在了车椅上,没有说什么。

想到今天的收获,贺争痛并快乐地挠了挠头,长叹一口气:“这次一口气抓了这么多嫌疑人,回去又要开始马不停蹄地加班了……也不知道地下室那些孩子的精神状态到底怎么样,还有没有机会恢复正常人的生活。”

提起那二十多个孩子,车里的氛围顿时变得凝重起来,车厢里一时静悄悄的。

几秒钟后信宿开口道:“我曾经跟何方谈过,他在我面前默认了一件事吴昌广不是他杀的第一个人。”

“市局调查到的失踪孩子的数量远不止二十几个,何方对我说,存活的名额是有限的,那些人在把他们训练成杀手的时候,会让受害人的内部产生‘竞争’,而输的人就会被‘淘汰’,至于被淘汰的后果……”

信宿转头轻轻看向林载川:“林队,你觉得地下室里的那些血迹是怎么来的?”

第八十章

林载川知道他要说什么。

那些没有被警方找到的孩子,很有可能是死于自相残杀。

他的喉结轻微滚动一下,没有说话。

信宿继续道:“楚昌黎在审讯室的时候说过,他们为了训练‘兔子’,专门打造了一个猎场,猎人可以去猎杀兔子,兔子通过出卖同伴自保。”

“有没有可能,地下室就是那个猎场。”

“但是猎场里没有猎人,只有两只猎物。”

“但不幸的是,最后只有一个猎物能够活下来。”

“……所以最后猎物变成了猎人,软弱可欺的孩子变成了拿着刀的刽子手。这才是真正训练他们的方法。”

听到信宿用这么毫无波澜的语气说出这段话,那纳凉效果简直是超级加倍,章斐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感觉整条后脊梁骨都是冰凉的。

车里一时没有人敢接信宿的话,那简直像是一个恐怖故事的续写,许久才听到林载川平静的一句:“那些没有找到的孩子生还的可能性已经很渺茫了,无论过程怎么样,都不会有更好的结局了。”

半小时后,林载川带着他们回到了市局。

林载川走进刑侦大楼,看到江裴遗一个人站在办公室外面,单手搭在楼梯护栏上,修长手指间夹着一根烟。

他跟信宿一起走上三楼,到了刑侦队办公室门口,江裴遗转过身淡淡看他们一眼:“回来了。”

林载川上前用力跟他拥抱一下,低声道:“多谢你们来帮忙。”

如果没有江裴遗,那么执行这个计划需要找到一个警方无条件信任、楚昌黎绝对不认识,擅长伪装且个人能力相当强悍的警察市局乃至省公安厅在短时间内都很难找到这样一个人。

江裴遗转身靠在护栏上,话音沉凝道:“这个组织看起来比十年前更难对付了。”

当初宋庭兰以斑鸠的代号卧底沙蝎,江裴遗也对这个犯罪组织有所了解。

“五年前沙蝎彻底消失在警方视野当中,蛰伏了太久……现在我们也不清楚他们在暗处发展到了什么规模。”

林载川问:“林匪石呢?”

江裴遗看了眼办公室,语气柔和些许,“他在里面。”

林匪石浑身都是社交技能,从仓库回来短短两个小时的时间,就已经跟办公室里的土著刑警打成了一片,丝滑融入他们之间的工作气氛当中。

他听到开门的声音转过头:“林队回来了,祝贺你们行动顺利!”

然后又道:“我跟裴遗这次出来跟省厅请假了,可以在这边呆三天,帮助你们解决一下审讯问题。”

市局现在人手严重不足,几十个犯罪分子在审讯室外面排着队候审,江裴遗跟林匪石能留下来帮忙,简直是不能再及时的及时雨。

林载川颔首轻声道:“多谢。”

“不客气!”

林匪石本来坐在信宿的位置上,见到他回来,就搬了个凳子过来,坐到了他办公桌旁边。

这俩人排排坐在一起,绝对堪称赏心悦目,但又风格迥异。

信宿是很明显的男生女相,典型的巴掌脸,精致秀丽的眉眼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郁气质……美则美矣,但看着就明显不太开朗。

而林匪石是一种浓墨重彩的漂亮,天生眉目含情似的,一双桃花眼里好像永远流转着笑意、永远阳光明媚。

就仿佛同种美丽至极的花在阳光与阴影下的两种截然不同的生长形态。

章斐从一进门就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俩看,花痴病当场就发作了,感觉国家随便分配哪个警花给她都行可惜一个名花有主、还有一个是顶头上司的暗恋对象,跟她一个已婚女士实在没有什么关系。

她肉眼抓拍了几张世界名画,才恋恋不舍地开始了审讯工作。

因为这次抓获的犯罪人员实在太多了,市局也没有那么多地方安置他们,只能送到看守所一批一批地进行审讯。

章斐跟另外一个刑警来到接待室,试图跟那二十多个孩子对话。

他们长年被“养”在不同的地下室里,只有些微的光源,环境难以想象的压抑沉重,即便是有多年刑侦工作经验的老刑警,看到那些孩子都有点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