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1 / 1)

若是关于宁家,关于她自己,现在本?没什?么不能答应的, 可此时此刻, 尽管她没明确是什?么事,傅修辞心里也莫名?警觉, 像是头顶拉紧了一根弦, 牵扯神经和心脏, 逼迫他提起精神。

直觉,的确是有不能答应她的事。

且这件事一定就是她此刻所想。

可……

傅修辞看?着她,微弱的灯光在她眼瞳中微微跳动, 衬得她的脸尤为?清净, 宁书禾与他对视着,耐心地等待他的回答。

沉默许久,像是在挣扎, 傅修辞最终还是开口:“我?答应你。”

好似也没想到他真的会答应, 宁书禾的神色微微怔忡一瞬, 随即反应过来,趴在他胸口,几份惊喜地笑出声,凑上去亲亲他的下巴:“三叔对我?真好。”

傅修辞心绪复杂,伸手捏她的脸颊,开口时嗓音微微发闷:“但有一点, 我?这儿不是许愿池,没有心想事成的好事。”

警告的语气,却是纵容的态度, 毫无威慑力,也因此,宁书禾完全没在怕他,笑得更高兴,肩膀直颤。

傅修辞的胸口有些痒,目光始终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他无奈地扯起嘴角,眼里没半分笑意?。

觉得像是在滩涂上,眼看?着自己一步步迈入沼泽,却没有挣扎的意?图。

某人真是没心没肺……

但眼下,他心甘情愿。

沉默着看?她半晌,傅修辞方?才抬手,手掌箍住她被汗水打?得微湿的头发,低头咬住她的唇,惩罚似的力度。

意?识涣散的边缘,宁书禾抬臂抱紧他,片刻以后,她轻轻推一下男人的肩膀:“不要了,好困……”

傅修辞低笑一声,就此作罢。

宁书禾的手臂放松下来,抚在他胸口,酒精溢上大脑,思绪潮湿,像是被水浸湿的纸巾,拖拽着她往沉睡中走,迷朦间,觉得有谁伸臂一揽,以揉进骨血般的力度将她拥进怀里,精神因胸腔里的痛意?清醒几分,却还是沉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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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宁书禾被生物钟唤醒,整夜过去,酒精已挥发殆尽,头脑意?外?地清醒。

浴室的方?向?传来隐隐的水声,想必是傅修辞比她早起,正在洗漱。

宁书禾翻了个身,把被子踢开,懒洋洋地侧躺着,托着脑袋一动不动地朝浴室的方?向?看?,透过毛玻璃质感的隔断隐隐约约能看?见他的身影,没过一会儿,傅修辞从浴室里出来,只在下身裹着一条浴巾,往小沙发的方?向?走。

昨晚他的衣服就扔在那儿,没往衣帽间里拿,他拿起衬衫,看?着面料上陈了一宿的褶皱若有所思,片刻后又放了回去。

傅修辞从一侧拿起手机,一边给孟洵发着信息,叫他送套衣服过来,一边往床边走,发完信息后将手机锁屏,随意?地放在柜子上,这才往床上一瞥,恰巧对上宁书禾的视线。

他脚步顿了下,笑着弯腰揉她凌乱的发顶:“醒了?”

“刚醒……”宁书禾反应有些迟钝地应一声,躺平过来,抬手抱他,轻声问:“你要走了吗?”

“嗯,有个会。”傅修辞于床沿坐下,余光瞥见她随意?搭在被子上的小腿,似雪般的凉白,他呼吸一沉,俯身凑近亲亲她的唇角,反手拉紧她的手腕,将人捞起搂进怀里。

宁书禾跪在床上,顺势伸手,搂紧他的脖颈,恋恋不舍地嗅着他身上散发着的淡淡香味,裹挟着水气,她一时间没能放手。

收起手臂抱紧她,分明是自己贪恋她从被子里带出来的暖意?,傅修辞却笑问:“舍不得我?走?”

宁书禾听出他的揶揄,却没否认,蹭在他胸口,轻轻点点头。

傅修辞先是一怔,随后轻笑一声,低头吻她额头:“那今天留下来陪你。”

宁书禾愣了下,退开些距离,看?着他的脸,似乎在确认这话是真是假:“真的?”

“真的。”

“可是三叔日理万机……”宁书禾笑了一下,慢悠悠地说。

她并不觉得自己重要到能让傅修辞抛下工作。

但傅修辞听见她这么说,也只是闷哼一声:“我?要是连这点事都做不了主,还是趁早引咎辞职退位让贤的好。”

宁书禾笑了笑,没接他这玩笑。

可傅修辞当真拿起手机,给孟洵打?了电话,叫他把会议和今天的行程推到明早。

挂断电话,傅修辞在她身边躺下,继而伸手将她搂进怀里,笑问:“今天想去哪儿?”

“……啊。”

宁书禾还没反应过来,但当真被问住了。

她现在确实挺珍惜和傅修辞在一起的每一天,也惊喜于他留下来的决定,但眼下在北城,他们两个不论如?何都不能一同出现在太?过公开昭彰的场合,最常规的看?电影逛街这种?事又和傅修辞这个人的磁场违和,一时间她还真想不出什么能算得上“约会”的地方?。

思虑良久,她还是眨眨眼,认真问他:“我?想不出来,三叔有什?么想做的吗?要不反过来算我?陪你一天吧。”

傅修辞有些不明所以,垂眸看?她:“嗯?”

“我?不知道要去哪儿,好像没什?么特别想去的,三叔有没有什?么想法?”宁书禾翻了个身,趴回他的胸口。

傅修辞的手指在她腰间轻轻摩挲,目光一沉:“我?想做的么……”

说着他就伸手朝她腻白的肩膀滑去,宁书禾毫不留情地拍开了他的手,动作十分利落地就要起身往浴室走:“烦你,我?要先去洗澡了。”

“又烦我?了啊?”傅修辞笑得十足畅然,趁她起身,在她唇角偷吻,又迅速退开。

“烦。”宁书禾不理他。

等她洗完澡,傅修辞的衣服也送到了,来送衣服的人却不是孟洵,而是另一个生面孔,宁书禾没见过,等着人走了,才从楼上下去,去冰箱里拿了两瓶冰水。

旋开其中一瓶的瓶盖,正要仰头,余光却瞥见昨夜没来得及吃的蛋糕,上头插着的小猫蜡烛早已经燃尽,滴落的蜡在奶油表面凝固,好似一抹惨白而冰冷的泪痕,昨夜分明还炽热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