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笙今天穿的很像一个学生，可能也是为了伪装，他没有穿自己喜爱的过膝风衣，而是穿着简单的蓝色牛仔裤和杏色的破边针织衫。

那套装扮那样温柔年轻，连特意换上运动装的季禹坐在他身边都觉得自己有些老气了。

季禹不禁又有些嫉妒地往庄笙身边挪一挪，就怕前边的不长眼的同学转过头来打量庄笙，又大吼大叫地勾着他人来，把他的庄老师光明正大地抢走。

好在那些人比较识相，都认真干着自己的事情，只有一个人被吵到后微微侧目瞪他一眼。

不过因为忙着安抚着手下的虞姬，没发现他身边过于年轻可爱的庄笙。

季禹心里高兴，往庄笙身边不动声色地挪了一挪，但阶梯教室的板凳并不是相通的，他挪再多也不能触碰到庄笙一丝一毫。

于是他开始想别的办法……

“奥！”

季禹的计划夭折在摇篮，他捂住自己的脑门，看着庄笙收回手里的钢笔，在短暂的痛感之后兴奋地抬头，高兴地将脸怼到庄笙面前，“庄老师你打我！”

他像个傻子，庄笙没转头，依旧看着自己的书，只是用笔帽戳他的脸颊，将他推远，说：“好好看书。”

“我没有书！”

“那你干什么来上课？公司里的事情忙完了吗？”

或许是害怕引起其他学生的注意，庄笙说话时发出的声音很小。

所以依旧没有人转过头来看他，大喊着我靠庄老师居然在教室里。

好不容易得来的清净，于是季禹也跟着将声音放小，最后两人之间的谈话就变成了气音。

“我不是来上课的……我是来看庄老师的。”

庄笙的钢笔在纸上戳了个洞，他有一瞬的怔然，恢复过来时又将那面纸翻过去，重新放开干净的一面。

季禹不明白他的反应，但他锲而不舍地骚扰。

“庄老师，你把书分我一点点，我也想看看。”

“你用……”

那又是季禹不感兴趣也看不懂的书，只看到右上角的书名叫做《白色巨塔》。

可恶！他的目的当然不是看书！

他想再去找庄笙借支钢笔，但是抬头却看见庄笙正认真地望着台上那个老教授。

杨教授今天讲课时总是喘不过气。他年纪是不小，但身体很康健，还没到这种地步，或许是生病了？

不然为什么庄笙看起来会那么难过。

季禹心里一抽一抽的，他最终还是忍不住伸手去碰庄笙泛红的眼角，然后看到睫毛颤动，那乌黑的瞳孔里晃下一滴映着自己的泪珠。

季禹体会到了被活活割裂的痛感。

他想把庄笙拥进怀里亲吻，让那些泪水在自己口中变成鲜活的记忆，手指滞在空着，又听见庄笙说，“我其实……”

他明明在笑，可眼泪又一次打痛了季禹的手背。

“季禹，我其实，很舍不得他们。”14 | 14

【后悔】

在那天之后季禹暂时没再找到庄笙。

庄笙在那日下课的时候跟季禹说我可能会离开这里一段时间，季禹问他要去哪里，他又不说，然后季禹不过是遇到几个不识相的领导被耽误，回头已经找不到庄笙。

他明白庄笙其实不想见他。

一点不奇怪，是个人都不想见他。

季禹一个人在T大百无聊赖，最终在林校又一次的临时解放黑名单下被疯狂的call险些打出心脏病。

深圳的分公司业务出现了点状况，他需要回去掌握大局。

在这个节骨眼上忙乱起来不是什么好兆头，季禹觉得心烦意乱。

“好吧好吧。”他只能垂头丧气的回去，给庄笙那个已经无法接通的号码发个信息，说自己晚些来接他回去。

庄笙自然没有理他。

一点不奇怪，是个人都不想理他。

季禹穿着一身运动装进了公司，没了那些用来苟年纪的装备，保安差点以为他是哪个游手好闲的大学生，给一顿轰出门外。

“庄老师没觉得恶心吗？”

季禹觉得愤怒不堪，但是最后他只能狠狠掼两下脚然后气冲冲上楼。

他不知道庄笙会不会觉得恶心，庄笙永远都笑着看他，那让他感到甜蜜的同时被巨大的无力包围，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他从未找到过突破口。

忙到半夜的时候林校送了一杯咖啡进来。季禹还算是个人，记得自己这个助理还有个孕期老婆在家里，于是大手一挥让他回去。

“算了吧，我已经跟言言说过了，就留下来跟你一起收拾烂摊子。”

“就你目前这衰样，要是没人在跟前守着，我都怕你猝死在茶水间。”

“真的有那么差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