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程向晚!

是被他们拿捏了十几年的程向晚!

有什么可怕的?

不仅不害怕,甚至还激动又期待。

等收拾了程向晚,这马车,这老虎,还有这些吃的喝的,就全都是他们的了!

程家人激动万分,程老太更是一马当先,直直的朝着程向晚冲了过去,甚至抬起了手,想要给程向晚一个大嘴巴子。

“程向晚!你这个死丫头片子!你个赔钱货!丧门星!你一个人坐着这么大的马车,吃香的喝辣的穿暖的,却看着我这当奶奶的受罪,还敢让老虎吓唬我,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你现在就赶紧跪下来,给我磕头道歉赔罪,把这些东西全都交给我处置,我还能大发善心,饶你一命,让你继续跟着,不然你就等着吧!”

她说着,人也快冲到程向晚面前了。

看着冲过来的程老太,雪球儿也不吃肉了,怒吼一声,就朝着程老太扑了过去!

晚晚是它的!是最好的晚晚!

谁也别想当着它的面欺负晚晚!

这要是昨晚,看到这么大一只老虎朝着自己扑过来,程老太早就吓晕过去了。

可是现在,程老太却是不动如山,满脸不屑,“我可是你亲奶奶!我就不信你还真的敢让这个畜生对我怎么样!”

话才刚刚说完,就再次被扑倒在地。

雪球儿很生气,张开血盆大口就在程老太的身上撕咬。

程老太身上那厚厚的衣服,在雪球儿锋利的牙齿下,就和陈年破布一样,轻轻松松就被撕咬成了碎片。

程老太只觉得身上凉飕飕的,低头一看,就见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咬的破破烂烂,就连布满了皱纹的老胳膊老腿儿都露在了外面。

她倒是没觉得害臊,可却太冷了。

寒风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一片片雪花落在她老树皮一样的皮肤上,冻得她打了个哆嗦。

雪球儿嫌弃的看了程老太一眼,这才转过身,慢慢悠悠的走回到了程向晚身边蹲下。

程向晚站起身,在雪球儿的头上摸了摸,“雪球儿真厉害!”

雪球儿享受着程向晚的轻抚,高兴的眯起了眼睛,看起来十分的可爱且乖巧。

程老太哆哆嗦嗦的抱着自己,没好气的看向程老头和程大柱等人,“你们都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我衣裳啊!是想看着我被冻死吗?”

程大柱闻言,瞬间回过神,赶忙抱着包袱冲到了程老太身边,把里面的衣服都拿出来,一件件的往程老太身上穿。

直到将自己完全裹起来,程老太这才松了一口气,只是再看向程向晚的时候,比之前更愤怒了。

“程向晚,你竟然敢纵着这只畜牲这么对我,你这是大逆不道!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程向晚挑了挑眉,“天谴?就算真的有天谴,也是想劈死你们。”

“你!你说什么?”程老太不可置信的看着程向晚,“你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你是疯了吗?”

“我当然没有疯。”

程向晚声音提高了一些,一字一句,字字清晰。

“在我五岁的时候,我爹娘进山意外身死,从那之后,程家的所有人,就把我当成了程家的小丫鬟,干的最多,吃的最少。一干就是十几年。

下了大雪之后,你们为了节省粮食,一天只给我吃一个窝窝头,还把我的衣服被褥全都抢走,让我穿着一身单衣进山砍柴。

要不是我福大命大,现在早就被冻死在深山里了。你们现在看见了我,不仅没有丝毫悔改之心,竟然还想抢夺我的东西,仗着长辈的身份欺负我,你们才是最该遭天谴的人!”

这些年,程向晚在程家都是沉默寡言的,有时候一天都不一定能说几个字。

这还是程老太第一次听到程向晚一次说这么多字。

但面对程向晚的指责,程老太没有丝毫的羞愧。

“让你干活儿咋了?生活在农村,谁不干活儿?你又不是什么千金小姐,怎么就不能干活儿了?你爹娘死了,没准儿就是被你这个扫把星克死的!我们不嫌弃你,没把你扔了,没让你饿死,就是让你干点儿活儿,有什么问题?”

“至于让你进山砍柴,那又怎么了?天气那么冷,每天都要烧那么多的柴火,你不去砍柴,难道让我这个老婆子去吗?再说了,你这不是没死吗?不仅没死,还活的好好的,吃穿用都比以前强多了!你就应该好好谢谢我,要不是我让你进山砍柴,你能有现在的日子吗?”

程老太越说越是得意,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

“你现在有这一切都是多亏了我,你不仅不感激,竟然还怪我,简直就是个白眼狼!大家都赶紧过来看看啊,看看这个不孝孙的孙女,是怎么欺负养她长大的奶奶的啊!我好不容易把她养大,她不仅不赶紧不报答,还眼睁睁的看着我受罪,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程老太是地地道道的农家老太太,大字不是一个,最擅长的就是唱念做打,撒泼打滚。

以前在村子里的时候,谁要是得罪了她,或者是让她不满意,她必定都要来上这一次。

程向晚面色平静的看着程老太,并没有因为程老太的哭天抢地有任何的惊慌。

程老太还没弄清楚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不过没关系,她会让程老太明白的。

程向晚当然知道,她完全可以一直不说话,甚至可以加快赶路的速度, 把程家一家人远远的扔在后面。

可富贵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

她这些年因为程家这些人受了这么多罪,又差点因为他们而死在山里。

现在她过的好了,当然要亲眼看着他们痛苦才行。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痛苦,还有心理上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