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这样的院子里,定然十分安全吧?

程向晚没再这条街上停留太久,朝着小一些的巷子走去。

她本就不认识路,现在更是随心而走。

刚绕进一条小巷子,就见巷子里竟然全是车马!

不知道究竟有多少马车,此时竟然从巷子头堵到了巷子尾。

见此情形,程向晚赶忙往后退,躲在转弯处,冒出一个脑袋小心翼翼的看。

这些马儿时不时甩甩尾巴,打个响鼻,似乎是觉得冷,也似乎是不耐烦。

巷子左右两边的墙上各开着一个小门,此时正有人接连不断的从里面抬了箱子或者麻袋出来。

抬出来的东西全都被放在了马车上,装满了之后就会盖上雨布,再用绳子捆的结结实实。

这是在搬运东西!

难不成是要离开县城?

可外面下着雪,地上的积雪更厚,并不适合赶路啊!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才能让他们不顾风雪也要赶路?

虽然不知道具体出了什么事儿,但程向晚的心中却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但偏偏她又不是能上前去问,只能耐心的等着。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马车很快就被装满了。

这个时候,从两个小门里走出了一群锦衣华服的人。

他们戴着貂帽,披着厚实的大氅,脚上穿的都是皮靴子,看着就富贵又暖和。

尤其是那些女眷,身上都非常的香。

即便程向晚距离她们有一段距离,但一阵风吹过来,程向晚还是闻到了她们身上的脂粉香。

他们似乎真的很着急,每个人都没有任何迟疑,出来之后,就往那些带着门窗的马车上走。

有个七八岁的女童被一个婆子抱在怀里,身子扭来扭去,清脆稚嫩的声音被风轻轻一吹,就钻进了程向晚的耳中。

“我不走我不走!为什么不能继续住在家里了?外面这么冷,我不想出来!”

眼看着她就要从婆子的怀里扭下去了,一个长相十分威严,蓄着胡子的男人怒气冲冲的瞪了她一眼。

“都什么时候了,还只知道胡闹!你不走,是准备留在这里被胡人吃掉吗?”

此话一出,女童被吓到了,再也不敢闹脾气,乖乖的上了马车。

程向晚也被吓到了,即便身上穿的很暖和,可这一刻还是觉得手脚发凉。

胡人要来了?!

怪不得这些富贵人家要举家逃命!

原来如此!

程向晚自然是知道胡人的。

确切的说,没有人不知道胡人。

胡人身高体壮,茹毛饮血,嗜杀成性,无恶不作。

他们没有伦理纲常,不讲仁义道德,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早些年,程向晚还没出生的时候,两国打仗,大周也是损失惨重,历经不少艰险,才终于将胡人给赶走。

这才过去多少年,胡人竟然又要卷土重来了!

本就已经有了天灾,若是再加上人祸......

程向晚想到这里,身子都在颤抖。

他们这边地处北方,虽然不是最北边,但和胡人交界处,也只隔着了三百里而已。

若是胡人真的打了过来,那用不了两天,就能到他们这边。

现在风雪大路上不好走,行军速度会变慢,时间上会加一倍,可也只剩下四天时间而已。

明明逃命的事情已经迫在眉睫,可县城里的百姓却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这些有权有势的人都开始收拾东西逃命了,普通百姓还在排队买粮食。

难不成,是故意的?

故意不把消息散出去,让百姓们在买粮食这件事上耗费时间和精力,顺便留下来拖延胡人的脚步,好让他们这些人能跑的再远一些!

程向晚不想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别人,可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却都在无声的告诉她,事实就是如此。

程向晚还在想着,那些人已经全都上了马车。

马车渐渐远去,是从巷子的另一端出去的。

那并不是去城门的方向,很显然,他们有另外一条路可以离开。

程向晚目送他们远去,又等了好一会儿,仍旧不见有任何人出现,这才朝着巷子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