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程向晚有同样想法的人并不在少数，有人跑得快，已经在大堂里询问是怎么回事了。

那人并没有摔死，甚至没有什么明显的外伤，此时也已经醒了过来。

别人围着问个不停，他却一个字都没有回答，表情也显得有些恍惚。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眨了眨眼睛，整个人似乎也回过了神。

掌柜的皱眉看着他，“这位客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会摔下来？”

“我......”

男子张了张嘴，却只说出了这么一个字，然后就无论如何也不开口了。

程向晚此时也已经认出了他是谁。

正是之前那个对着小姑娘大发善心的男人。

掌柜的等了半天没等到他说话，只能再次询问，“客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男子垂下眼眸，“我只是想要开窗赏雪，却不想不小心从窗户摔了下去。给掌柜的添麻烦了。”

掌柜的闻言，看向男子的眼神有些一言难尽。

这雪下了这么长时间，人人都讨厌死雪了，他竟然说他要赏雪？

糊弄鬼呢！

可这男子不改口，又没有别的人说什么，掌柜的也懒得追问了。

“既然没什么事，那客官就早些回去休息吧。”

掌柜的说完，自己就先走了。

其他人见没有热闹可看了，再加上这深更半夜的，都是又冷又困，也纷纷回了房间。

不会一会儿，整个大堂里就只剩下程向晚和这个男子了。

程向晚居高临下的看着男子，“你刚刚想要偷我窗户上的那些肉。”

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男子面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就道，“你有那么多，自己又吃不完，心儿的奶奶生了病，需要好好的补一补，心儿也瘦弱的可怜，也要好好的补一补，你给她们吃一些又如何？反正你有银子，你再买不就行了吗？”

“心儿？”程向晚有一瞬间的疑惑，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你是说住在我隔壁的那个小姑娘？”

“对！”

“你觉得她们祖孙可怜，你自己帮就行了，为什么要偷我的东西给她们？”

“我买不起......可你明明能买得起这么多，给她们一些怎么了？”

“我不乐意！不行吗？”程向晚冷笑一声，“她们祖孙可怜，现在这世道，可怜的人多了，怎么不见你全都帮一帮？你想当个傻子，掏心掏肺的帮助她们，那是你的事情。但你若是再敢慷他人之慨，偷我的东西去给她们，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次是你运气好，才直接从楼上掉了下去，若是被我抓到个现行，我就直接断了你的两条胳膊，看你如何偷窃。”

程向晚的声音狠厉，男人听到这话，身子都跟着颤了颤，眼中也露出了不解。

一个年轻的小姑娘，心为什么这么冷这么硬？

程向晚才懒得管他是怎么想，转身就要走。

走了几步后，程向晚又停了下来，“你来偷我的东西，是你自己想偷，还是心儿在你面前说了什么？还有，你那心儿那么好，为什么你摔了，她却连面儿都没露？”

说罢，程向晚也不再管他，径直上了楼。

男人一人待在大堂里，神情却变得有些恍惚。

他自诩为读书人，从来不屑于偷盗。

可心儿今晚跟他说，隔壁的窗户上挂了许多的肉，她和奶奶已经许久没吃过肉了，甚至都忘了肉是什么味道了。奶奶的身体越来越不好，眼看着没多久可活了，若是能吃到一些肉，就算是死了也无憾了，他这才动了偷东西的心思。

当时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回想起来，却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

难不成，心儿真是故意这么说的？

他从心儿房间的窗户爬出去，心儿是亲眼看着的，可他摔了，心儿到现在都没出现......

男人的心一直往下沉，几乎要沉入谷底。

就在这时，楼梯处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姑娘急匆匆的跑了下来，满脸的泪痕。

“大哥哥！”

心儿已经哭红了一张脸，眼圈也肿了。

“大哥哥，你没事儿吧？心儿真是担心死了！奶奶刚刚突然有些喘不过来气，心儿是在走不开。所以才过来的晚了，大哥哥不会怪心儿吧？”

“都是心儿不好！若不是为了奶奶和心儿！大哥哥也不会从楼上摔下去！还好大哥哥没事儿，不然心儿只能以死谢罪了！”

“心儿刚刚下来的时候看见隔壁的姐姐了，姐姐可是生气了？若是姐姐实在生气，心儿愿意去给她磕头道歉，只要她别怪罪大哥哥就行！”

男人听着心儿这一句接一句，之前的怀疑又被他抛到了脑后。

心儿才十一岁，定然不会有那么多的心思。

一切不过是巧合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