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岩换下衣服进浴室，到门口又问她：“小斐，你不生我气了吧？”

“你再磨蹭我就要生气了！”

婚后第一次吵架就这么完美解决。

林斐是个粗线条，万事不往心里去，但马岩不是，马岩习惯装作不在意，他早就不是以前那个会哭闹会大声说出自己诉求的小孩子了。

第五章 两个人，一个家

马岩的爷爷奶奶来林斐家吃饭，这还是头一回，搬家后他们倒是来过，但那会儿家里还没开火，就是看看。

林斐给小琴放了假自己煮饭，她猜想爷爷来肯定有话说，而且大概率跟马岩爸爸回家有关。

她猜对了。

原本年底回来的马啸经不住父母盼望，中秋前就会回来。他回来后就住马岩卧室旁边的那个空房，爷爷已经找人来收拾了。

奶奶一直问马岩中秋团圆饭怎么吃，又说给马啸一个机会，总归是一家人之类的话，翻来覆去地说。马岩反应平静，奶奶说什么他都“嗯嗯嗯”地应着。

林斐跟着马岩进厨房盛饭，看到马岩对着窗户叹气，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好，就跟他聊起了今天的菜。

其实林斐自己也有点紧张，之前没觉得马啸回来有什么影响，现在日子近了，她也犯愁。

怎么称呼马啸呢？

叫爸？叫不出口。

叫叔？不大合适。

马岩绝口不提这件事，林斐有一晚半夜起床不见他，出去一看，人在阳台吹风。

林斐陪着他坐了会儿，谁也没说话。

第二天，林斐就叮嘱爸妈不要“教育”马岩怎么面对他爸爸。

过了一段时间，马岩心情似乎好了起来，再没有失眠或者频繁叹气。

这天，林斐在家等马岩吃饭，菜都凉了他才回来，表情看着很不好。

“怎么了？”

“没事，有点累。”

“洗洗手吃饭吧。”

马岩洗手换衣服出来，看了眼饭菜，跟林斐说：“我没胃口，不吃了，陪你好吗？”

林斐没劝他，一边自己吃饭，一边在微信问他的同事王胜男今天发生什么事了。

王胜男很快回复：【今天有个小朋友自己走失了，我们联系到了他爸，说好马上来接，结果他爸过了几个小时才来。他爸顾着打牌呢，拿我们这儿当免费托儿所，马岩生气教训了那人，两人起了冲突，马岩被领导批评了。】

林斐问：【动手了？】

【没有，就骂了对方一顿。那小孩见我们教育他爸，还哭着推马岩，说我们是坏人。】

林斐看了眼马岩，继续问：【领导怎么说？】

【就批评教育一下，没大事。】

【谢谢你。】

【没事，嫂子好好安慰下小马同志，干我们这行有时候也很受气啊！】

【嗯，我知道，辛苦了。】

放下手机，林斐进厨房盛了碗饭。出来后她坐在马岩旁边，夹了一块牛肉给马岩：“我第一次做，给个面子尝尝嘛。”

马岩吃了，夸赞：“很好吃。”

林斐放下碗筷抱住他的胳膊：“你今天怎么了？都不想跟我说吗？”

马岩搂住她，笑得勉强：“没什么，就是工作烦。吃饭吧，我陪你一起吃。”

看着他吃了一碗饭，林斐放心了。

晚上躺在床上，林斐抱着马岩跟他闲聊家常，她心里理解马岩的感受，但嘴上不知道怎么安慰。

也不是不知道，话是会说的，但不确定该不该说。林斐的成长环境是很快乐的，尽管亲戚间也不是一直和气，但她在家里从没被压抑过情绪，所以长大后也是直爽的性格，万事不往心里去，或者说在她看来，什么事都不值得藏在心里折磨自己。

但这套处世观也只适合她自己，她不能强求别人效仿学习。

“老公，等你休假我们出去玩两天好不好？”林斐问道。

没人回答，马岩睡着了。

马岩做了个梦，梦到自己五年级的时候。

当时班上有个男生到处跟人说马岩是孤儿，马岩生气，跟他打了一架。

因为这次打架，马岩交了一个好朋友，是个女同学。两人住在一条街，放学后经常一起玩，马岩心情不好的时候会跟她倾诉，马岩很喜欢这个好朋友，觉得她特别善良。

有一天马岩去找这个女同学玩，女同学看电视正看得很专注。马岩想跟她说说话，马上要开家长会了，他不喜欢，每次都要给姑姑们打电话看谁有空。

他还没说两句，对方一脸不耐烦又嫌弃地说：“马岩，你怎么那么烦啊？你怎么天天不高兴？不要吵我看电视行不行啊？”

马岩默默回家不敢再烦她，后来他无意间听到这个女同学把他告诉她的秘密和心事跟同学们分享，他发誓再也不跟任何人敞开心扉。

林妈叫孩子们回家吃饭，在二号路，本来要回静江花园去，但林斐的奶奶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