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循环鸡飞狗跳。

林斐再不管别人闲事，每天跟马岩关起门过日子，想的都是怎么发家致富。

林家爸妈嘴上说不管生意了，但忙碌了半辈子，突然闲下来也不习惯，况且百灵每周日晚上去学校，周五晚上才回来，也不用林妈天天照顾，所以她还是每天来给林斐看店，也得照顾奶奶。

林妈想到自己很快就要当奶奶了，跟林斐说：“你没有婆婆帮你带孩子，你们俩……晚点要孩子吧。”

林斐差点笑晕过去。

晚上回家，林斐把这话转告给马岩。

马岩也笑了，说：“我不急着当爸，你呢？”

“我也不急，你为啥不急？不喜欢小孩？”

“也不是，没准备好吧，感觉自己还没那个意识。”

“这可真是奇怪了，你看看林韬，也没那个意识，孩子已经在路上了。”

马岩叹气，其实他一直没说，他个人非常反对林韬这门婚事，或者说，他反对生下这个孩子。当然，这不是他该管的事。

这天马岩下班有点晚，林斐在二号路陪奶奶看电视剧，他九点去接人。

晚饭后二叔家的妹妹送来包子，奶奶非要马岩吃两个，这两个大包子下肚，刚吃完饭的马岩有点撑。

他约林斐去对面天阶凉亭散步消食，林斐看着黑漆漆连路灯都没有的城墙不是很赞成：“这么晚去那里干什么？”

马岩牵着她的手：“怕什么？我还保护不了你吗？”

林斐笑了：“好踏实哦，警察叔叔。”

“叫哥哥，不对，叫老公。”

“走吧，小马。”

这个点天阶的确没人。

这段路也不长，走到头也就十分钟。来回走了两圈，林斐累了，马岩明天要值班，二十四小时见不到她，今晚想多和她走走。

两人坐在林斐家正对面的位置，就坐在台阶上。

马岩问她：“你在外面工作好好的为什么回家啊？”

林斐长长地叹气，说：“因为伤心了。”

马岩“哦”了一声，问：“感情？”

林斐抱着他胳膊靠着，说：“大学毕业前我爸妈叫我回来，考工作，我不想复习，而且那时候我找了个工作，毕业就能转正的。后来我妈拗不过我，就说先让我混着。

“那公司挺好的，创业公司，就三十来个人，同事关系都特别好，真的跟一家人一样。我毕业没多久，公司突然就说裁员，我以为肯定裁我，结果老板把我留下了。后来我才懂，留我是工资便宜节约成本……”

马岩感兴趣了，问：“然后呢？”

林斐接着说：“反正就是公司困难嘛，没多久就要过年，工资都发不出来，那时候大家都没计较。我也是，就是那种一心想熬过去把公司做起来的那种心情，我对那公司的人真的付出了真心。”

马岩猜测：“后来公司拖欠工资了？”

“没有，相反！过年前不光发工资，还给大家发奖金，一口气发了三个月工资，就很多钱，我就换了个手机，还给家里人买东西。那是我第一次自己赚钱给家里买东西，还挺高兴的。”

“嗯，然后呢？”

“大概是来年夏天吧，公司基本上是两三个月发一次工资。那时人少，所以特别忙，连休息日都没有。我连续加班好多天，有一天晚上我不舒服，六点多就先走了。那会儿晚高峰地铁好多人，我才走到地铁口手机直接被偷了！当时，我上一秒还在听歌，突然音乐一断，手机不见了，只剩耳机线轻飘飘的。我一回头全是人来来往往，我好想喊抓小偷，可根本没见谁神色异常。哎呀，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呢……就是突然觉得很孤立无援，那么多人啊，大家都一副好累好疲倦的表情。”

马岩警觉地问：“你手机放哪里被偷了？”

“我当时背双肩包，有个侧兜，我放里边听歌方便……”

“有拉链吗？”

“没有……”

“你这不是等着被偷，你这是在给小偷下战书，不偷你对不起祖师爷。”

林斐被马岩气死，刚刚情绪才进入，她揍了他一下，说：“你少说风凉话！”

马岩抱歉地笑了笑，说：“职业病。对了，不是在聊回老家吗？”

林斐不想理他：“我不说了。”

马岩搂住她哄：“我错了老婆，以后说话先过脑子。”

林斐还是想说的，很久没回忆过去了。

“当时我就一个手机，地铁站离公司很近，我真的是逆着人潮哭回去的，好多人看我，中间路过一个停车场还被升降杆砸了脑袋……”

马岩摸摸她的脑袋，表示安慰。

林斐说：“我回到办公室，老板同事都在，七八个人吧，我哭得那么伤心，跟我们老板面对面走过，他冷漠地看了我一眼出去了，根本没理我。后来我同事帮我注销各种卡，又给我找了个公司的手机先拿着。同事们问清楚咋回事后，我老板又回来安慰我说破财消灾，我这才回家去。”

“小可怜，怎么这么惨？”马岩搂住她。

林斐情绪上来了，说：“第二天我去买手机，那个月好像没发工资，我又不好意思问家里要，刷信用卡分期买了一部苹果手机。结果我老板看到后还跟我开玩笑说感谢小偷让我用上苹果手机，当时我就挺不舒服，但说不上为啥不舒服。”

“因为你真心对待公司，老板很冷漠？”马岩猜。

林斐点头：“对！我跟一个年纪大点的男同事关系好，我俩一起吃饭的时候他跟我说这事，他说老板当时看到我哭下意识以为我跟上司闹矛盾哭了，那种情况身为老板不能管。我真的不理解这种规矩，你懂吗？”

“我懂，不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