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估计马子超忘了这茬吧。”

快到马子超家附近,林斐越想越觉得马岩不来正好,他是警察,万一被那家子拿着把柄去找领导,前途就毁了。

下车的时候,她把结婚证从兜里拿出来放回了包里。

来到马子超家,马岩舅舅不让进门,林斐笑着说:“我来还债。”

马岩舅舅狐疑地看了林斐一眼又去跟老婆讨商量,马岩舅妈骂骂咧咧地说:“让她进来,我看她一个小孩子还敢怎么样!”

敢怎么样?

林斐进门就一脚踹翻了门口的衣帽架,包包、袋子散落一地。马岩舅舅冲过来像是要动手,被林韬拦下。

林斐骂道:“听到钱就开门,穷疯了吧!”

“你个缺少管教的杂种!”马岩舅妈指着林斐骂,“你给我捡起来收拾好。”

“收拾你个头!给你收尸还差不多!我告诉你,别冲动,要动手,你们两个老东西不是我对手。我来自然有话说,咱们心平气和聊完就算完,不然你看我敢不敢打你!”

“你要说什么话?有你什么事?”马岩舅舅问。

“坐。”林斐跟主人似的招呼,“首先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霍达是跟他老子斗法呢,这钱一时半会儿的确回不来,他爸不管也是真的。你们只需要等到一年期限到,那时再不还,你们各家联合起来去起诉,金额那么大是要坐牢的,那时候霍达他爸爸就会管。”

舅舅总算听到句钱能回来的话,他一时心安,语气缓和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林斐讥讽道:“看你们二位就知道了啊,自己的儿子哪怕再是个不成器的畜生,也没有眼睁睁看着他去坐牢的,为人父母嘛,都是这样。您二位不也是拿自己家小崽子当宝贝?”

这话激怒了马岩舅妈,她听不得旁人骂自己儿子:“你给我嘴巴放干净点!”

她又质问林韬:“这是你姐?你跟超超这么多年好朋友,好的时候穿一条裤子,这时候跑到我家闹事?行了,我也知道你是谁家的,回头我倒要问问你爹妈怎么教育的!”

林斐将茶几上的水杯摔到地上,碎片四溅。她站起来指着马岩舅妈的鼻子骂:“找我妈?你也配!你敢上我们家去,我拿钢筋把你脑袋开了。你不是知道我家吗?那你也知道我家人口不少吧,怎么着,我之前还听到你说马岩爸爸坐牢?这可真是巧了,我们家亲戚里也有这号人才,咋进去的知道吗?没别的事,就是打架太凶失了手。没办法,咱家卖钢筋的,别的没有,打架就地取材这事永远吃不了亏。算算你这把老骨头能打几个?不要脸就算了,还不要命啊?”

“哟,你这是威胁我呢?老徐,报警!”马岩舅妈指使丈夫。

林斐闻言大笑不止:“您姓徐啊?马子超不是你儿子啊?”

上门女婿徐大山气个半死。

林斐点到即止,坐回去,对马岩舅妈说:“给你儿子打电话,再问那一千八百块咋回事。我改主意了,利息还是还我吧,虽然我们家没损失几十万,但我们本本分分生意人,赚点钱不容易,没有白白给人送钱的道理,赶紧还钱。”

马子超正好赶进门,还带了一帮兄弟。

林斐一瞧那几个小子,都是认识的。她盯着其中一个问候:“周克,你老子有日子没捶你了吧?赶紧滚啊。”

周克赔笑脸:“斐斐姐,你怎么在这里啊?嗨,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您别告状,我马上回家。”

马岩舅妈问马子超利息的事,经过提醒,马子超也想起来了,当时精神紧张就顾着开脱自己,没细想。

马子超跟林韬说话:“差不多了吧,把你姐带走,咱们这么多年朋友,你要欺负我爸妈?”

林韬笑了:“你这话说得,何止是朋友,我姐跟马岩结了婚咱还能更亲呢,可惜你们家先欺负我姐不是?这亲戚可没法做。”

马岩舅妈回屋里把早上林斐给她的一千块钱原样还她:“赶紧拿钱走!”

“话还没说完走什么?有没有礼貌?你妈没教你待客之道啊!”林斐拿马岩舅妈的话回击。

马岩舅妈气得脸都涨红了,手指打战指着林斐,大声道:“你个没教养的这么跟大人说话?”

“你算什么大人!”林斐骂,“要我说霍达干得好!骗的就是你们这些贪心不足脑子有屎的蠢货!也不看看自己儿子几斤几两有没有挣钱本事,几十万给儿子拿去祸害,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家底多深厚,拿四十万不当钱呢。谁知道竟是个空壳子,区区四十万就让你们一家子狗急跳墙丢尽脸面!我都觉得臊得慌!”

“你……你给我滚出去!老徐,你管不管?”

被点到名的徐大山一言不发地抽烟。

林斐鄙视地看着这一家窝里横,不紧不慢地说道:“急什么?没钱过年了啊?还有没有有钱亲戚接济啊?哦,有一个,马岩有钱,不光马岩有钱,我也有钱,但我们不管你们。反正你们是自愿借钱出去的,报警都没用,就等一年期到吧。这一年老实点,没钱就不要出门了,丢人。

“对了,以后别让我再听到你们背后对马岩说三道四,嘴怎么那么碎!还长辈呢!回头我们办酒席就不请你们了,看你们也没钱随份子。”

林斐拿起桌上的一千块钱慢慢数,边数边继续说:“活该你们一家被霍达耍!稍微换个有底气的也不至于这么闹,被骗钱的不止你们,你看谁家大人像你们?霍达他爸那么大产业在那里,能少了你们这点钱?你当谁家都跟你们似的没见过钱啊?好歹我们马岩叫你们一声舅舅舅妈,我今天发善心指点一下你们。千万别拿今天这套泼皮行径去霍家闹,你跟我们闹,马岩顾念着亲戚情分不跟你计较。霍震华可不好惹,等这档子事过了,人家霍达还是霍震华亲儿子,十年后说不定那震达地产就是霍达做主,有的是你们求人的时候,不如趁早把你霍爷爷当祖宗供着。”

林斐要走时,马岩舅舅开口了:“姑娘,你今天来给马岩出气,以后你嫁了他,也得管我叫声舅舅,别太绝了,做人留三分,日后好相见。”

“呵,日后见什么呀?难不成我们还指望你们什么?倒是舅舅您老人家,别日后眼红我们日子红火来沾光!”

林斐走后,马岩舅妈哭闹了一场,不骂儿子却骂丈夫。

徐大山默默去卫生间抽烟。

他本没读多少书,婚后又入赘,丈人、妻子都是强势性格。

当然,他是很疼爱儿子的,同时他也很疼马岩。

马岩的妈妈,也就是他的亲姐姐当年再成家没能带走马岩,他作为舅舅,受姐姐托付一直关照着马岩。

马岩上小学第一辆自行车是他买的,马岩中学毕业第一部手机也是他买的,那会儿他挣了钱。

小时候马岩奶奶不让马岩跟妈妈这边多接触,他也被冷言冷语对待过,这些他都看在孩子可怜的分上忍了。

如今走到这一步,徐大山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年纪大了,手头没什么挣钱生意,就两间铺子出租,早年攒的四十万也就是给儿子娶媳妇给自己养老的钱,怎么不着急?

徐大山给马岩打电话,两个人都很沉默。

他说了今天林斐来家里闹的事,马岩冷漠地问:“你们对她说什么做什么了?”

徐大山笑了,想到那个林斐,他倒觉得这姑娘和他妻子有些相似,都是泼辣性格,只是林斐更能言善道。他说:“那姑娘不会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