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斐耐心地给奶奶讲了全过程，马子超听到一半就走了。
安抚好奶奶，林斐去找马岩。
马岩在讲道理：“第一，小超头次问我借十三万，我一句废话没有就给了。他头回向我张嘴，这钱不还我也不追的，当然他还了我心安理得地收，毕竟是孩子，讲诚信是好的；第二，从那次起，我屡次三番跟你们二位说小超跟着霍达瞎混有风险，钱财上要慎重，你们怎么个态度我不重复；第三，你这次借出去四十万，那是你儿子亲自从你手里拿走的，什么生意怎么赚想必跟你们说清楚了的，你们作为大人应该有评估风险的能力，孩子拿走那么多钱你就放心让他放出去，那也该承担风险，被骗了实在与我无关；第四，小超再问我借四十万我是不会借的，现在也是这态度。出了这么大的事，也该长教训，冤有头债有主，我不负责善后，这也不是几千几万。您二位现在心里着急找我撒气我能理解，但也请适可而止。”
马岩舅妈叉着腰啐了一口，厉声骂道：“放屁！不还你也不要十三万？那是哪个狗娘养的连利息都拿走了？借了半个月都要利息，八辈子没见过钱啊？也就是小超傻子一个还把你当哥来求你，照我说，头回拿了利息就该知道你是个白眼狼！是，你现在有钱你出息，你爸宁肯坐牢给你留的钱，你买房买车娶媳妇，钱多着呢，花也花不完。我们打小给你花钱都是喂了狗！扔水里还听个声儿，到你这儿就是肉包子打狗没得回报！小超问你要钱怎么了？没道理？”
她停下冷笑几声，像是找到了什么铁证一样底气十足继续骂：“马岩，就你也是个人！你老子留下的钱没有你妈那份？屁股一拍走了几十年，什么爹生什么儿！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我呸！”
马岩面色铁青，拳头握得紧紧的。
林斐冲过去站在马岩面前问他：“你不说话？就这么听着？狗咬你，你不知道弄她？”
马岩还没说话，马岩舅妈抬手要打人，林斐反应敏捷，一把推开她。林斐也双手叉腰，本想怒目而视，念头一转又笑起来：“您说得对，马岩有钱，可有钱了，钱多得都想满大街散了，可就是不借给你们家。哎，您今天滚地上撒泼也没用，不给钱！我劝您回家好好学学怎么求人，这态度走到哪儿都借不来钱的呢。”
“你是个什么东西？我们家的事有你插嘴的份？有妈生没妈养的东西，怪不得跟着马岩，嫁个劳改犯的儿子你可真有福！”
马岩把林斐拉到身后，对舅妈说：“出去，不然我不客气了。”
“呵！我今天就不出去，你能把我怎么样？”
林斐不生气，说：“这位阿姨，您又说对了，什么人配什么人。就像您，嫁了个没脑子的丈夫生了个没脑子的儿子，一屋子智障真是圆满！”
马岩舅舅被惹怒，走上前要打林斐，马岩轻松地把舅舅推开。
一旁看热闹的马岩二叔二婶过来拉架，又叫马岩和林斐回屋去。
马岩搂着林斐进房间，门关上，林斐从窗户往外看。那女人又开始跟二婶白话诉苦，二婶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林斐气个半死，打电话给林韬。
“上回马子超借钱说要给利息，我没要，钱你拿没拿？”
林韬嘿嘿笑：“拿了……姐，给你亲弟弟吃顿火锅不行啊！”
“多少？”
“问这干吗？”
“我问你多少！”
“就一千块。”
林斐挂了电话，从自己兜里掏出来一把钱，就五百多块，她伸手问马岩要：“再给五百块。”
马岩沉默着把钱包给林斐，林斐抽出五张，一起拿着开门出去了。
她直接把钱塞到马岩舅妈兜里，说：“澄清一下，你儿子当初借的十三万是我的钱，当时我跟马岩还没好，收他利息合情合理。当然，要换作现在，我跟马岩好了，别说利息，本钱都不借一分！”
“你个贱蹄子你给我回来！还没结婚就把自己当主人家？这是谁家的女儿这么不要脸，我倒要会会你妈去！”
林斐充耳不闻进屋反锁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马岩还是刚才的姿势站着，一句话不说，嘴唇紧抿。
林斐走到马岩面前，马岩看着她，苦涩一笑，声音沙哑：“我爸……”
林斐打他胳膊一下：“你就是这么过日子的吗？由着人家欺负到你脸上吗？你有没有出息！”
马岩抬手抹了一把脸：“小斐……”
林斐拉马岩的手，马岩好想抱抱她，但觉得自己没资格。林斐心里难受，主动抱住马岩。马岩迟疑了一下，回抱住。
他埋首在她脖颈处，呼出的气息温度提醒林斐这还是个病人。
“小斐……”
他只会叫她名字。
林斐眼泪突然就下来了，她推他，想离开，马岩死死挽留维持拥抱，林斐也倔，就是要分开。
站好了，林斐看着马岩脸上那一丝像等待审判的绝望犯人似的表情，她嘴唇抖动了几下，下定决心，问道：“你的户口本呢？”
马岩没听明白似的：“什么？”
“我们结婚去，以后谁敢再说一句我没资格在这里说话，我就有东西扔她脸上了。”
马岩怔住，很快，他无力地说：“小斐，别开玩笑了。”
林斐走近他，眼神坚定：“我再说最后一次，马岩，拿上你的户口本，跟我结婚去。”
他们牵着手从屋里跑出去，马岩兜里装着自己的身份证明。
跑过撒泼看热闹的，跑出这个小院，林斐开马岩的车，一路到了静江花园。
从父母卧室拿到户口本，林斐头也不回地下楼去。
小城民政局冷清，今天可能也不是什么结婚的热门日子，队都不用排。
填表时，马岩最后问林斐：“你确定吗？”
“少啰唆，写快点！”
马岩奋笔疾书地写好结婚登记表。
拍照的工作人员说他俩正好都穿白色上衣，拍出来肯定好看。
林斐和马岩肩并肩坐在镜头前，微微整理发型，摄影师在镜头前指挥他俩怎么靠近那么微笑。
不过两三次调整，准新娘就不耐烦了，说：“帅哥，会按快门吗？我赶时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