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1 / 1)

那些红色的云雾在云寂手心上方翻滚不休,不住变幻着形状,却又似乎是被困在其中,逃脱不得。

云寂将手举得更高了一些,这些红雾散发的浅淡光芒,将他半边脸庞映出了微红的颜色。

“为什么你们都觉得,这种东西能够阻得了我?”他带着微笑侧过头,而红雾似乎极其畏惧他,沿着他靠近的轮廓拼命往后躲避。

他的模样太过诡异,这让旁边看着的卫恒和殷玉堂都感到了不适。【】网盘资源搜索,网盘搜索神器(小说,电影,电视剧)

殷玉堂甚至退到了卫恒的身后。

云寂慢慢收拢指掌,这让那些红雾拼命向里挤压,聚拢成了一个发黑的红球。

“晏海他,是不是觉得我没什么本事,觉得我帮不上忙,所以总是这样对我?”他不断地放开又收拢手指,让血煞组成的红球在手心中变大变小。“我和他说过,往后都要听我的话,他也答应了我不会再骗我的,可是现在……”

他脸上的表情在微笑和嗔怒之中来回变幻,最后定在了一种扭曲的说不清是喜是怒的表情上。

最后他用力收紧手掌,握成了拳头。

那个被挤压到极点的红球,于半空中爆裂开来,化作一片粉末,被风一吹,四散于无形。

这一切并没有发出声响,但殷玉堂敢发誓,自己听到了一种类似于惨叫的声音。

“云阁主。”卫恒终于压下震惊,开口劝道:“你先不要急着责怪翠微君,他之所以这么做,无非是知道如果把事情都告诉你,你肯定不愿意他为你涉险。”

“我当然知道他是这个原因,我生气也不是因为他珍惜爱护于我。”云寂低声笑了:“我只是一想到他迄今为止,还是把我当成不能依靠的无用之辈,就忍不住的……有些不高兴。”

你有什么好不高兴的?谁又能想到你可以毫发无损地过了五离血煞,还能把这可怕的东西随手把玩?人家把你当成眼珠子一样宝贝着,你还有理由不高兴,这不就是恃宠生娇吗?

听到这话的殷玉堂默默腹诽,但云寂的眼睛一望过来,他立刻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云阁主。”卫恒却紧皱起了眉头:“近些时候,你是否觉得自己有极大的变化?比如情绪多变,或者是出现了许多以前并不会有的奇怪念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云寂点点头。“对,我近来脾气暴躁,喜怒不定,时不时就生出恶念杀意,杀人之时毫无愧疚犹豫。”

“这不就是翠微君甘愿违背誓言,冒着奇险来到岛上的原因吗?”卫恒对他说:“你千万不可误解他的一片苦心,他只是不愿意看到你因为大逍遥诀迷失心智,做出违背本性的事情。”

云寂低头想了想。

“如果他真的这么想……”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那就有些麻烦了。”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让卫恒想好准备要说的话一下子卡住了。

“你说什么?”他不解地追问:“麻烦是指……”

“如果他喜欢那样一板一眼,凡事都说道理讲规矩的云寂,倒是有些麻烦的。”云寂用手挡住了眼睛,做出了类似苦恼的动作,但嘴角却还是带着上扬的弧度:“因为我啊!本来就是现在这样的人呢!”

现在这样的?什么样?

喔!他刚刚说自己脾气暴躁,喜怒不定,时不时就想要杀个人……

卫恒觉得自己强装的镇定快要装不下去了。

“晏海觉得我是因为练了大逍遥诀,所以改变了性情,连我自己也都信了。”云寂放下手,露出了那双看着就令人发寒的眼睛:“但其实往前想想,在我还小的时候,我一直也分不清喜怒哀乐,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只是后来我吃了亏,才知道应该装得乖巧一些。”

卫恒惊讶地看向身旁的殷玉堂,殷玉堂的脸上则写满了“你问我我问谁我也不知道我小时候跟他不熟”这样的茫然。

“朝暮阁修炼过大逍遥诀的那些人,都不停提及‘节制’二字,无非是和我之前一样,练到了某种层级之上,突然就觉得性情想法都生出了巨大变化。”云寂笑了一声:“所有的人都不停地压抑着那些恶意的念头,觉得并不是自己真正的想法,而是这种武功的作用。”

“但事实上……”

“事实上,谁人一生都不曾有过恶意,不为私欲所驱使过呢?”他抿了抿嘴唇:“大逍遥诀至多就是放大了这样的欲望,但生出念头的终究还是你自己。”

大逍遥诀,本就不是一种修身养性的功法,而是必须正视内心欲望,方才能有所大成。

“只有顺应内心渴望,才能突破最后一层。”

“那云阁主你……可是突破到了第九层上?”

云寂并未作答,他抬起头看了看天上。

“他们应该走出不少路了,我也不能落后太多。”他大致估算了一下时间:“你还是先告诉我,为什么只有殷玉堂在这里,殷玉璋却不在吧!”

第164章

云寂一脚踩在岩石之上, 那些纠结缠绕的蛇藤如潮水一般汹涌退却, 在方圆数尺之内清出一大片空地。

他再一次抬头望了望天色。

天空已经昏暗下来, 这一日已经快到尽头。

站在崖壁高处朝下方望去, 一切都瞒不过他的耳目。

下方的满地碧茵之中,三个身影慢慢地望前行走。

晏海不能使用武功, 而木怀谨则似乎真的不会武功。

悬索桥十分稳固, 但是行走起来颇费时间精力, 所以三个人走得并不快。

经过一个下午走走停停,他们已经过了第四重深涧, 但是这个速度,在天黑前是怎么也到不了无尽渊的,只能夜宿于半途。

而随着时间过去, 笃定的笑容渐渐从木怀谨的脸上消失了。

他发现自己实在低估了“月翠微”,月凌寒说他“多智近妖”,真是半点不错。

自从说要聊聊木家,只是三言两语不动声色的, 就已经问到了不能再说的部分。

害得他最后只能装作体力不济无心说话,才没有再往下谈。

“天色也不早了。”走在最前面的月留衣停了下来。“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一晚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