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1 / 1)

云寂知道自己这个师弟有些时候固执到令人头痛,也懒得和他争辩,但是心里头终究不太舒服。

晏海此时取了一盆碎冰回来,看到他面露不虞,正想问是出了什么事。

“啊!”

裴不易突然大叫了一声,吓得他差点打翻了手里的盘子。

“你、你、你、你……”裴不易用手指着他,脸上的表情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惊吓。

“裴先生?”晏海无措的站住了,去看身旁的云寂:“怎么了这是?”

“你刚刚看到的是他吧!”云寂面无表情的告诉自己愚蠢的师弟:“我跟你说了,你是暑热上脑。”

裴不易目光呆滞,张张合合着嘴唇,跟一条离了水的鱼一样。

晏海其实认识了裴不易挺久,虽然在朝暮阁的时候,他们两个人一直并没有什么密切的交往,但晏海一直觉得他为人单纯,心里倒是颇有好感,如今看到他这副难受的样子,连忙把装着碎冰的盆子放到了床边,还从里头拧了块帕子递过去。

裴不易僵硬的接过了帕子,那种冰冰凉凉的感觉一路从他手里跑到了心里。

“裴先生?”晏海看他呆呆的没反应,关心的问:“你没事吧!”

“我……”裴不易抬头看着他,眼睛里露出了委屈的神色。

云寂没有给他说蠢话的机会,拿起那块帕子盖到了他的脸上。

“我说了,他是晏海。”云寂的语气之中隐含告诫:“你擦把脸清醒一些,”

“喔……”被帕子盖着的裴不易声音更委屈了。

晏海看他们师兄弟似乎在打什么哑谜,便笑了一笑:“裴先生日夜兼程,不如让他先歇一歇,我其实……”

“若是让他歇着,又何必这么赶。”云寂转头对裴不易说道:“你若回了魂,就替他把脉诊治,他中了奇毒,耽误不得。”

说到要行医诊病,裴不易立刻收拾起涣散的心情,迅速将脸和脖子擦了一遍,再喝了一碗绿豆汤,等坐到桌边的时候,又变成了平日里认真严肃的神医模样。

“坐啊!”云寂对着晏海说:“你难道只信卫恒,觉得不易的医术及不上他?”

“卫恒高明,我不比较。”裴不易受到质疑,有些不愉快:“我和他论过,见解独到,但惯走偏方,用药猛烈,非正统温辅之道。”

晏海只能坐了下来,将手放在裴不易的面前。

他皮肤苍白,指节纤长,但骨架也不似女子,裴不易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他的喉咙,最后看了看他的脸,一时间悲从心起,脸上满是沮丧。

云寂清了清喉咙,他才不情愿的把手搭到了晏海的手腕上。

这一次诊脉,裴不易耗费了很长的时间。

他脸上的神情从漫不经心到聚精会神,然后又到惊疑不定。

“咦?”他甚至收回了自己的手,试了一下自己的腕脉,然后又返回去搭晏海的脉。

搭完两轮之后,他站起身来,在桌子旁边低着头来回踱步,最后喝了一碗绿豆汤,又开始第三轮诊脉。

期间没有人说话,只是晏海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而云寂则因为看到裴不易如此失常,脸色愈发难看。

裴不易终于松开了晏海的手腕,只是他的脸色开始渐渐涨红,接着一阵青又一阵白,不过片刻之间,居然换了好几种颜色。

“不易,怎么样了?”云寂终是按捺不住问了。

“这个……我治不了。”裴不易用力揉搓着自己的下巴,用力太大导致那里红了一片,最终只能老实承认,用木讷的语调跟念经一样的说道:“毒入脏腑,相克相缠,血脉衰微,拔除不得,必死之相。”

第124章

晏海看着云寂。

在裴不易开口之前, 他就已经在看着。

裴不易最后说出那些宛如诅咒的诊断, 他看到云寂额头之上的经脉, 有一瞬暴突而起, 虽然转瞬就平复了下去,除了他也没人看到, 那模样却极是骇人。

“不易, 你是不是脑子还不清醒?”云寂柔声说道:“是我不好, 不如你歇上一会,其他的事情等恢复了再说吧!”

“师兄。”裴不易站了起来, 对他行了个礼:“我如今耳目清明,并无昏聩之感,我所做的诊断, 也是据实告知,方才我反反复复试脉三次,每一次脉象俱是如此。”

“闭嘴。”云寂垂下眼睫:“那你再诊一次。”

“我觉得……”

“听不明白吗?我让你再诊一次!”

裴不易被他吓得坐倒回了椅子里。

他有些无措的看了一眼云寂,将手搭回了晏海的腕上。

迟钝如他, 终于能察觉到师兄的不对劲,那宛若实质的压力让他的指尖不由得有些发颤。

“你抖什么!”

“好了,云寂。”晏海将手腕从裴不易的指尖下收了回来。“裴先生医术高超, 说的也都是实话, 你怎么能这么说他。”

“实话?”

晏海只觉得眼前一花, 整个人被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与云寂四目相对。

“什么实话?”云寂扯动嘴角:“他说的那些胡话, 我一个字都不信!”

他像是要笑又像是要发怒的表情着实骇人, 一旁的裴不易咽了口口水,根本不敢为自己的医术进行辩驳。

“你不是知道的,我很久之前就身中剧毒,裴先生也没有说错啊!”晏海倒是真的在笑,他一边笑还一边转过头问裴不易:“裴先生,你刚刚是不是觉得,我早就应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