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因我而生,那我又是什么?”
黑雾是恶意的化身,容曜是它的容器。
那她是什么?
黑雾像损坏的机器人,一卡一顿。
“你、创造、了我。
恶意、将毁灭、这个、世界。”
*
‘叮叮’
闹钟响起。
睡在地上的容曜腰酸背痛,以往他睡的床都是柔软舒服的,哪怕是病床,床垫也是为他量身定做,骨头、腰背、以及颈椎,也会得到极好的对待。
哪像身下的木质地板,跟睡露天没有分别。
不过,他的好心情并没有受到影响,往日受心理疾病影响,他从来没睡过一个好觉,纵使服用安眠药,注射镇定剂,也改变了他糟糕的睡眠情况。
他舒畅地吐出一口浊气,感受到睡眠足够,给身体带来的轻快。
听床上的动静,他抬头想要对姜遥打一声招呼,却见她一夜未睡的架势,眼白比昨夜更重,眼皮半耷,唇色不见半分血色,脸色浮着死尸般的青黑,像是死了有一阵子了。
“你……”他欲言又止。
从昨日早读见到她,他便能看出来,她失眠情况比他还要严重,至少他可以服用安眠药,而她完全是硬抗下来的。
姜遥将书桌上的闹钟按掉,接着把家具还原,走到衣柜前,换上那一身老旧泛黄的校服。
容曜见她无视自己,褪去睡衣,腰背很是削瘦,骨头微凸,依稀可见几道疤痕他几乎狼狈移开了眼。
说实话,她的腰背不白,也不是那种学过舞蹈的令人惊艳身段。她瘦、薄薄皮肉下裹着分明的肌理,具有力量感。
看来没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但莫名地,容曜心尖控制不住地颤了一下。
他为了掩饰自己心里的异样,没话找话道:
“我还在这。”
姜遥沉浸在与黑雾的对话中,没有分神去听他说话,即便听清,也不会理会。
一整夜未合眼,她脑袋困顿不堪,不在意身体被人瞧见,也不在意任何人的看法,更懒得开口叫他出去。
换了那身校服,姜遥离开了屋子。
妈妈早早为他们做了早餐,回了屋子补觉。
早餐还是一碗肉丝鸡蛋汤面,以及热牛奶,只是这次是双份。
等容曜从屋里出来,姜遥面都吃了一半了。
他连忙去卫生间洗漱,然后坐地板上吃早餐。
玄关处。
容曜听到卧室传来轻柔的嘱咐声。
“下学早些回家。”
他又听姜遥回答:“我知道的,妈妈。”
推门而出。
容曜下楼走了两步,突然问她:“昨晚我怎么睡着的?”
姜遥乜了他一眼,问:“你不记得?”
容曜触及她的目光,莫名感到一阵寒意爬上他的背脊,回忆一番,摇摇头:“忘记了,我只记得自己从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后面不记得了。”
就跟喝醉酒断片了一样,他遗忘了那段回她房间,躺地板上睡觉的记忆。
姜遥嗓音沙哑,裹着困意。
“我也忘了。”
容曜揉着脑袋,觉得是自己最近安眠药吃太多了。
这种药,药效强,导致他的记性差劲。
当然还有另一种原因,就是昨晚的饭菜有问题,他被迷晕了,然后被姜遥扛进了屋子里。
若有问题,他到时候检查一番即可,至于姜遥一家,是否会给他带来威胁,容曜只要能睡个好觉,哪怕死在她家里也没关系,所以他以后的夜晚都会在这里睡。
‘嗒、嗒’
鞋子踩着一个个台阶,凌晨五点,每栋居民楼都陷入死寂,好在雨过天晴,破晓薄薄光线洒落在地面上,地面到底是水洼。
赵澜在楼道外等待已久,见到他平安下楼,心里松了口气。
昨夜,他将附近空下来的屋子都买了下来,包括姜遥这栋居民楼第四层的房屋,令他没想到的是,四楼的六间屋子都是空的,听房东说是,楼上夜晚经常有动静,再加上四楼某个屋子曾死了人,也就导致六间都空了。
担心姜遥与她妈妈对容曜不利,这栋居民楼附近,都派了狙击手监视着里面情况。
容曜衣服装了窃听器,昨夜凌晨时分,窃听器失去了一段时间的信号,这让赵澜心生不安,好几次没忍住跑到五楼住户门前,想要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