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年纪不轻,四五十岁,胡子拉碴,身形魁梧健壮,一双鹰隼般锋锐的眼睛梭巡着分隔内外寨的围墙,皮肤下,似有蛊虫在蠕动。

能成为长老的蛊师,体内都种了蛊虫。

这是对身体有利的蛊虫,有的增加气血,有的效果逆天,受的伤势越重,力量越强,还有的增加自身法门的伤害等等。

这类增益蛊虫,也是有负面效果的,会伴随中蛊者一生,寿命会减少,甚至会产生毒素,精神会受到影响,人容易入魔。

姜遥影子轻易游移到他的脚下,男人并未发觉,观察着外面情况。她的能力,即使不用影子,也能轻易斩杀这位执法堂长老,但为了不被发现,她直接操控影子迅速砍断了他的脖子。

身首分离,血液被渡魔吸食干净,体内蛊虫第一时间发现了宿主的死亡,为了求存,割破皮肤钻了出来,被姜遥一脚踩死。

尸体放入乾坤袋中,姜遥借助影子,身体慢慢变成男人的样子,体型样貌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衣服也是影子变的,只要不攻击,就难以发现。

姜遥通过执法部众,得知此长老名讳,银岳。

走下榫卯结构搭建的高楼,迎面见两个执法部众走过来,跪下来说道。

“银岳长老,族长大婚即将开始,其他长老都过去了。”

银岳作为执掌执法堂的长老,自然也要过去一观的。

不过正合她的意。

姜遥应声,抬脚走出大门。

以长老身份,轻松进入内寨,穿过重重建筑,进到一个结构复杂、成‘井’字的圆形寨楼里。

“执法长老,你来得也太慢了。”

说话的女子穿一袭黑色布裙,衬得银饰格外耀眼,黑布蒙住了半张脸,只看到那双眼眸,从皮肤状态以及声音上看,女子很年轻,但那双眼流露出来的神情却十分成熟。

她打着哈欠,站姿懒散,在一众长老中格格不入。

姜遥记得她的名字,叫银骊,昨天在高台之上,她也在其中。

姜遥冷着脸,对她的话恍若未闻,只是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银骊瞥了她一眼,带着几分怨气道:“跟头牛说话,也比跟你说话舒服。”

说罢,不再理她,摆动着婀娜多姿的腰肢,向着从楼梯上下来的身影热情招呼。

“圣女,来这边。”

圣女?姜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圣女,也就是阿冬,全身裹得严实,步伐平稳,身上银饰很多,走路免不了晃动,清清脆脆,引得众人侧目。

阿冬作为圣女,族长的大婚是必须要参加的,而且其中一些仪礼,也需要她参与。

注意到空旷天井前,聚集了众多长老以及蛊师部众,阿冬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跟着银骊走到一边。

她感官敏锐,注意到右侧站着的一个虎背熊腰之人,始终盯着她瞧,不禁心惊胆战,胡思乱想,以为自己被他发现了异端。

直到族长携族长夫人到来,那道直勾勾的视线才消失,阿冬略微松了口气,但还是紧绷状态。

姜遥见阿冬状态,放下心来。

阿冬变成圣女这段时日,状态很不错,身在虎穴,依然不见松懈,维持人设,没有被人发现,进步了很多,真让人欣慰。

在姜遥心中,她放心不下的,除了白毛,就是阿冬了。

视线移到族长脸上,姜遥面无表情,环在胸前的双臂微微收紧。

银竹状态比昨日更差,面颊略微凹陷,褪去颜色,苍白无比,双腿不稳地走着,双目病态地盯着身旁之人,眸底充斥的浓浓爱意,仔细一见,分外虚假,好似系统、或是数据形成的感情,空洞又虚浮。

第569章 《南尸北蛊》:大婚

族长大婚地点在一楼圆形寨楼中央,天井位置,往上是一层又一层的镂空栏杆,往顶端看,呈现窄小的方形口子,依稀可见绵密云层几不可见地淌过天边。

蛊族成亲流程并不多,除了天地、还有高堂以外,还要拜蛊族的守护蛊,名曰王蛊,王蛊全天下只有一只,极为稀有,是蛊族的镇族宝物,可以说,蛊族就是靠这只王蛊成为湘北第一大世族的。

王蛊,就像村子里唯一供水的井,若无井,村民喝不了水,很快就会走向灭亡,蛊族也是如此。

不仅是族长,五毒寨的族民们,成亲这样的大事,也都是要拜王蛊,当然族民们一生都见不到王蛊,拜也是对内寨方向拜。

除圣女以外,任何人都没办法和王蛊交流,包括族长在内,这也是阿冬来此最重要的原因,请出王蛊,见证族长的大婚仪式。

阿冬来这一个多月,也是从未见过传说之中的王蛊,心下不免紧张,担心王蛊看穿她的身份。

大婚进行中

“一拜天地!”

主持婚礼的长老银骊高声道。

银竹牵着身旁女子的手,女子弯身叩拜,银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众人视线皆落在他的身上。

若离近瞧,能看到红发少年牙齿咬得咯吱咯吱作响,眼眶泛红,皮肤抽搐暴起青筋。

能来观礼的都是蛊族长老,他们从小就接触蛊虫,一眼就能看出银竹身体的异样,但他们即便知道,也不会说出来,心底却掀起惊涛骇浪。

红发少年体内种下的蛊可不是简单的钟情蛊,而是情有独钟蛊,蛊分九阶,钟情蛊只是四阶蛊,情有独钟蛊却是七阶蛊。

七阶蛊在野外极少见,炼制也极为困难,纵使在蛊族,也是稀有的。

情有独钟蛊和钟情蛊一样作用,都是操控中蛊者的感情,分子母蛊,子蛊在少年体内种下,母蛊则种在族长夫人体内,子蛊越靠近母蛊,受到影响越深。

此时,两人是肌肤互触的状态,按理说,少年体内的蛊,对他影响是最大的,但却出现反抗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