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银光一闪,只听‘唰’一声,一把普通的小刀投掷而出,直接将他的头颅平整砍断。

那颗头在地上滚了滚,身躯化作黑烟开始消失,头颅转动,面朝着姜遥这边,空洞的眼珠泛起一丝古怪。

说那句话,本意是刺激她,斩断她的枷锁,没想到

她一头僵尸,感情已经被剥夺,为什么还能流泪?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

‘嗒嗒’

急促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是公孙霖,他本命剑已毁,深受重伤,即便如此,也没有阻碍他前进的步伐,跌跌撞撞跑到那颗头颅面前。

斩断蛹头颅的人就是他,用的是一把小刀。

他半跪在地上,拔出插在泥地里的小刀,指着头颅的眼珠,气息微弱,语气却冰冷无比,质问道。

“公孙愈?是你对吧?”

头颅眼珠转动,移到他的脸上。

蛹的视线,并非在看公孙霖的脸,而是透过他的皮肉,看他体内的诅咒。

蛹阖上了眼,没有回答他的话。

头颅随之化作黑烟消散于空气中。

公孙霖胸腔起伏剧烈,想去抓住那抹黑烟,但没办法阻止黑烟消失。

他眼里没有不舍或是怀念,只有仇恨,滔天的仇恨。

很快双眼发黑,昏死了过去。

接着是姜遥,心口生出感情,消散之后又继续生,她极力对抗着僵化带来的痛苦,丹田疯狂动荡,内丹甚至裂出一道微不可见的裂隙导致的后果是,她倒在地上昏迷。

“队长!”

“遥!”

闻无恕、赫连音两人急忙跑来。

闻无恕对邪祟了解,探查了队长体内情况,随即松了口气对身边的人道:“队长没事。”

杀了无数蛇头诡怪都不觉累的赫连音在听到这句话后,瘫坐在地上。

第554章 《南尸北蛊》:魂灯

一日半。

临近黄昏,江面镀上一层深红的光泽,波光粼粼,水质清澈,只是不见鱼的踪影。

波浪拍打着船只,这是一条普通的渡船,比木舟稍微大一些,中间立着拱形的遮棚,遮棚内长木板上,躺着两个人。

在中间坐着一人,是赫连音,她时不时伸手探一探姜遥的额头,忧心忡忡。

外面闻无恕一边划船,一边抽烟,见到这一幕,眉头微挑,对她说道:“队长现在不是人类,不会生病发烧,你没事干,就来划一会儿船。”

他划了一天半的船,手都僵了,想进遮棚里休息一会儿。

赫连音却对他抬手,食指抵在唇边,‘嘘’了一声道:“队长在睡觉,你小声一点。”

闻无恕闻言翻了个白眼。

得,他话就是白说的。

云蛟江渡口离对面其实不用一天时间,但闻无恕脱离了上清道观的队伍,身份发生了改变,成了‘姜遥的伥鬼’,经历这么多诡域,他十分清楚,若渡江去往对面,与湘北那边的原住民碰面,他们必定遭到追杀。

所以只能乘坐这条渡船,顺着云蛟江行驶,避开原住民,去蛊族所在的苍逦镇,就在云蛟江的下游位置。

地图是从公孙霖身上搜出来的。

至于公孙霖,正躺在队长对面的长条木板上。

想到公孙霖,闻无恕便听一声咳嗽,顺着声源看去,见病弱少年苏醒过来,捂着胸口咳嗽严重,依稀能听到肺鸣音,像是破败的风箱,嘶嘶作响。

“喂,你再动用法力,连一个月都活不了。”

没了人设限制,闻无恕叼着烟直言道。

他不懂医,但懂邪祟,阴气、尸气,还有公孙霖体内的诅咒。

那是一种极其阴毒的诅咒,诅咒一旦种下,就会跟蛆虫般生长在人的血液、经脉中,以法力为食,人动用法力,诅咒就会生长蔓延,化作一股股强大力量不停冲撞人的心脉,难以祛除,而且一代传一代,从小便要经受这般折磨。

公孙霖显然对自己的身体情况很了解,对于他的话,不甚在意,咳嗽完,坐起身拿出小瓶倒出白色药丸,这次倒了两颗,丢到嘴巴里咽下。

随着他的吞服,体内冲撞的力量减弱了一些,但带来的副作用也是明显的,他昏昏欲睡,意识涣散,依靠在遮棚,尽管如此,他也没有忘记感谢闻无恕的帮助。

“谢、谢你。”

闻无恕及时护住了他的心脉,暂时吊住了他的性命。

闻无恕约莫猜出那白药丸是什么做的。

只是延缓他体内诅咒的蔓延,但他的命也在双倍流逝,这是最不明智的选择。

原本还能活一个月,此时他连半月都活不成了。

闻无恕也是亲眼看见他气息奄奄的状态,也要拼死将小刀投掷出,砍断了蛹的头颅,又冲到头颅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