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危险,村外更危险。

摆在她面前的路,就是装瞎,蒙混过去。

她面色正常,放下木瓢,然后装作无事发生地往偏屋里走。

棺女每夜,是必须睡在棺木旁边的,不能回偏屋睡。

姜遥去偏屋,是打算换身衣服。

身上衣服都湿透了,穿湿衣服睡觉,生病是一回事,睡不着又是另一回事。

她不喜欢睡觉衣服黏黏湿湿。

姜遥记忆里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不一样,这让她更加肯定,记忆里的自己,是另一个人,并不是她。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她没有抬手摸黑,而是贴着边缘走,屋里除了靠近棺木那边放置了很多杂物以外,其他地方都是空荡整齐的,不会出现绊倒的情况。

重新回到正堂,蜡烛再次点燃,微弱的烛光勉强让她看清往偏屋走的路,棺椁缝隙钻出来的黑气荡然无存,一切都像是她的错觉。

姜遥全身并没有放松下来,可以说更戒备。

因为在她慢吞吞行走过程中,有一道微弱、古怪的声响从她头顶传来。

烛光投射的光,形成微弱的影子,姜遥余光触及身侧墙面上,在她头顶,有一道模糊的鬼影倒吊着,额头贴着她的头顶……

‘嗒、嗒嗒。’

而那古怪声响,正是鬼影额头碰撞她头顶发出来的。

这让姜遥倍感毛骨悚然。

若是她现在抬起头,会看到怎样可怕的一张鬼脸?

山路墓地到家里,见到的鬼有三种。

一种是高瘦鬼,学着戴白布棺女的姿态,弓着背融入队伍中,捡着地上散落的纸钱。

第二种是初时与棺女一般无二,但随着时间流逝,慢慢展露出鬼态,肉眼极难分辨,也是她唯一中计的一只鬼,虽手臂受重伤,但也顺利逃脱。

第三种就是棺木里的鬼。

也就是她的‘丈夫’,在她归家后,紧密地跟在她的身边,制造各种令人猝不及防的危境,看她掉入其中。

前两种还好对付,这个‘丈夫’鬼,她是真摸不清。

若非她谨慎,现在都死好几遍了。

姜遥极力无视头顶发出来的声响,经过木门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道敲门声。

‘叩叩’

她就站在门前,敲门声清晰传入她的耳朵里。

敲门声响起刹那,头顶异响也跟着停了,屋里屋外都陷入了死寂。

姜遥心脏猛颤,脚步并没有停,继续往偏屋那里走。

这时,敲门声转变成说话声。

“阿遥,是我小玲,我家里木柴不多了,你家还有吗?”

姜遥:“……”

不可否定,鬼是阴险狡诈的,会使用各种各样的方法,诱使她中招。

姜遥之所以如此确定屋外敲门的是鬼,是因为

她并没有因为屋里的危险,而忽略屋外的动静。

敲门前,雨也跟着停了,那么急迫的大雨,砸在青瓦上噼啪响,木屋不隔音,她只要不聋,就没办法忽略。

姜遥确定,那扇木门挡不住外面的鬼,挡住鬼的是桎梏。

也就是她之前所说的禁忌。

她现在只要去开门,屋外的鬼会立即扑过来生吞了她。

姜遥对于装聋扮瞎游刃有余,无视屋外的哀求声,走到偏屋里,在衣柜里找干净衣物。

至于阴魂不散的‘鬼丈夫’,姜遥没有半分羞涩,快速换掉身上的湿衣服,然后擦干净皮肤上的水,穿上干净衣服。

衣服不再黏黏糊糊,姜遥舒了口气,头发很长,也湿透了,她找了块干净的布包裹起来,随意裹在肩侧。

偏屋有衣柜,还有化妆台,是那种老式的化妆台,摆放着铜镜,她快速瞟了一眼,看到了自己的样子,也看见了身后若隐若现、黑气凝聚的影子。

她容貌极为精致姝丽,眉毛细长,眼皮略窄,瞳仁很深,唇瓣偏薄。

相比于脑子里的记忆,这张脸更让她感到熟悉。

姜遥猜测,或许也应该就是她自己的样子。

对于身后的鬼影,她视若无睹。

抬脚离开偏屋往外走。

正堂门外的声音越来越响,从刚开始的轻轻叩门,到现在的猛烈撞击,哀求的话语也变成了恶毒怨恨的诅咒。

与此同时,雨声再次响起,这也代表着,屋外鬼装成凡人的诡计失败了,妄想用恐吓唬着姜遥过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