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树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被拦腰斩断,死后成了诡,尸体埋在深井旁边。

它变成诡后,有意识的时间很少,大多是跟刚才那样凶残、阴气浓重的状态。

“小红姐。”小树从半开的窗户看见墙边唱戏的小红,动作一顿,还剩一半蛋糕没舍得吃,它小心翼翼地捧着。

“你可不可以把这个蛋糕给小红姐?就是她。”它指着屋里的人。

姜遥为难地叹了口气说:“她看见会杀了我。”

小树用力摇头,泡肿的脸浮出一抹笑,看起来瘆人至极,唯有那双眼睛清澈如水,没有一丝恶意。

“小红姐很好的,她不会杀人。”

它开了话茬,絮絮叨叨地说着‘小红姐’的好。

在家里,爹娘不好,经常打人骂他们。学习表现一差,就不能吃饭,只能跪在井边。

小红姐便努力千倍百倍,表现最为出色。她藏起食物,偷偷给表现差的他们。

小树一想到饿肚子的感觉,整张脸都挤在了一起。

太饿了。

饿得它拔井边的杂草塞嘴巴里。

姜遥安静地听着。

小树话中的小红,和她见到的小红不像一个人。

在学堂里,小红是班长,小孩们表现不好,她就会从角落拿藤条鞭打他们,血都淌了一地。

不过转念一想,姜遥又想通了。

被鞭打的小孩们伤势看起来严重,留了很多血。但第二天依旧照常来学堂,身上的伤像是消失了一般。

小红惩罚表现不好的小孩,是做给大人们看的。

她才十三岁,能想到这种办法,让那些小孩受到的伤害减少,已经很不错了。

小树说了太多,蛋糕道具并没有持续多久,森森阴气再次从它体内翻涌而出。

它似乎也知道自己失去理智,会给她们带来麻烦。清澈的眼睛被浓黑阴气覆盖,极力遏制着,颤声说。

“求求你,帮帮小红姐……”

话落。

小树转身一头栽进深井之中。

姜遥捧着那半块蛋糕,收回目光。

前面小树说的是请求她把半块蛋糕送给小红,最后它失去意识前,却说‘帮帮小红姐’。

在学堂表现优异,受到村民们夸赞、小孩们崇拜的班长小红,需要她帮忙什么?

没等她思索完,地窖那边传来动静。

进地窖两个多小时的何建国一脸餍足地走了出来,松垮的裤子挂在腰间,手指上还有血迹……

姜遥当即拉着阿冬远离深井。

远远隔着一条鹅卵石铺垫的路,看见何建国在水井旁洗了洗手,回了屋子。

姜遥看了眼时间。

九点五十五。

快到守则上何建国睡觉的时间。

“我去了一趟地窖,你在外面等着,如果我一个小时内没出来,你就去离开江潭村去山里躲着。”姜遥对她说道。

等阿冬从口袋拿出便利贴,姜遥已经消失在眼前。

她手指停在半空中,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天赋不好。

连一句‘注意安全’都说不出来。

.

这会儿郭婶何建国都在睡觉,姜遥时间充裕。

掀开地窖门,一股又腥又臭的味道扑面而来,姜遥闻了闻,分辨出地底空气流动慢,温度阴冷,气味难以散掉。

她举着鲛人油灯,踩着粗制滥造的原木楼梯,动作再轻,楼梯依然会响起‘吱嘎吱嘎’的声音。

光线范围窄,等她走下楼梯,首先看见的是一片脏乱差的环境。

第99章 《吴桥杂技团》:王婉

姜遥想到了‘牲畜棚’,牲畜们吃喝拉撒都在一个棚子里进行,味道极其刺鼻难闻,眼睛触及空气里弥漫的恶臭都有些刺痛。

眼前地窖比她们住处的地窖空间更大,但地窖高度是贴合何建国的身高,不到一米七,这对于姜遥而言,只能弓着身,低下头,才不会撞到头顶硬石。

地窖杂乱无章,脏乱卫生极差。姜遥往前走了两步,终于看到了人。

是一个瘦如枯骨的妇人,垂着头,瘫坐在脏臭的破烂碎布上,脖子被麻绳像狗一样绑住,绳子另一端系着旁边木桩。

她皮肤苍白泛青,是许久未见过阳光的身体状态,眼下泛青,身下无比糟糕。最关键的是,妇人腹部正隆起着,长期营养不良,导致胎中婴孩心跳慢,仿佛下一秒就会停止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