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1 / 1)

原先陆昀迟迟未定婚事,老夫人还跟着急,就连卢氏心里也都没个底。

原因无他,他这做兄长的,没将婚事定下来,底下的弟弟妹妹也不好越过他去。

谁知后来不知怎的,老夫人竟说他的婚事由着他自个去,也不帮他费那个劲,就连底下的弟弟妹妹若到了年纪,该定亲的定亲,该出阁的出阁,也不必去管他。

故而卢氏这才放下一颗心来,为三娘说了门好亲事。

陆廉险些以为他这个世子清心寡欲这么些年,将整颗心扑在公务上,对成家没什么想法了。

却不成想在有生之年,还能见着他点头。

不知他一人没意料到,就连燕鸣歌也都呆若木鸡的见他颔首应允道:“阮家二娘既已提亲,她祖父乃吾师至交,其姐又是端王妃,那般将事情定下来罢。”

还是陆安最先反应过来,她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打趣道目光落在燕鸣歌和李成蹊身上,“既然昀哥儿应了这桩婚,表弟表妹可要……”

“收回方才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见燕鸣歌摆了摆手,悠悠叹了口气,“无妨,这冲喜之事,阖该双喜临门的好。只是这成亲时间仓促,恐怕要委屈阮家娘子了。”

她还有闲心为旁人考虑,自己就身在瓮中呢。

陆昀冷淡地睨她一眼,目光烁烁,“这倒是无妨,成表妹这番双喜临门的说辞,依我看不如两桩婚定在同一日可好?”

他竟想得这般周到了,连婚仪时间都要凑在一起?

燕鸣歌抬眉眱他,故作洒脱,闲澹似镇定自若道:“好说好说,表哥既开口,我们岂有不应之理?”

不知怎的,这二人你来我往的交锋,总觉得怪怪的。

陆安有些狐疑地凝了陆昀一眼,从前不觉得他是个这么不知分寸的人,怎生的到了表妹面前,处处都要争一头呢?

却说有他二人在场的地方,李成蹊都是只字不提,能少说话就少说话的。

表哥的脾性并非像表面上那般好相与的,至于表妹更是个不饶人的,若非姑母千叮万嘱此事不可透露半句,他定然要自去向表哥一五一十交代个清楚明白的。

李成蹊低着头只顾着瞧自个脚尖,殊不知这番模样叫陆昀瞧得,心里愈发是不喜他了。

原本那阮家二娘认错人的事情他已然有了眉目,知道是那日李成蹊借着陆府的马车去寻了老师,恐怕瞧着那副老师赠给他的字画将人认错了,陆昀正要寻个合适机会将人约出来详说时,这李成蹊就跟着燕鸣歌掺合一脚,将他的计划全部打乱,打他个措手不及。

如今他和燕鸣歌旦成好事,想来已然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他便只好随机应变答应和阮二娘定亲的事情来。

只是再向阮二娘解释清楚,恐怕要费些功夫,总不能说你的心上人娶了我的意中人罢?

作者有话说:

大怨种李表哥实锤了~

? 72、掠妻

初春天气正是转暖还寒的时候, 又经由去岁那场大雪铺天盖地的兜头浇来,残冬寒意未颓,直冷进人心底。

玉京东城家中有老人家的, 撑过了刺骨的隆冬却没熬过料峭春寒,一尊尊棺椁接二连三的出了城, 家中的孝子贤孙举着白幡往前走,面容肃穆心有戚戚,漫天的白纸飞花般荡在风中, 飘进涓涓溪流里。

或有星星点点的白纸飘落在哪家后宅深处, 直叫人那颗本就寂凉的心又徒添几分伤悲。

宁西候府的松鹤堂里,陆昀守了一日复一日,老夫人浑浑噩噩地躺在床上,没有半分声息。

他替祖母掖好了被角, 倏然沉默地苦笑,“孙儿知道祖母苦了大半辈子了,如今身子骨垮了已然是撑不住了,可您如何舍得丢下我们呢?长姐带回来的小外甥都念叨着您这太姥姥呢,就连二房最得您偏宠的宜姐儿也快要出阁了,若这些您还不愿快些好起来,那孙儿告诉您一桩喜事。孙儿和阮家的二娘子定亲了,鸢表妹也和姨母家的表弟将日子定下来了。”

原本陆昀想着, 祖母心头最是放不下的人, 除了他便只有表妹了。提及祖母最是在意的婚事, 想来也能让她快些醒来才是。

这桩法子还是出自那位孙神医, 尽管陆昀已经摸清了他的身份, 却碍于燕鸣歌在人前恭恭敬敬的尊称一声神医, 规矩做的很是齐全, 有意帮他隐瞒,故而陆昀索性也由着他去了,还是以原来的名号称呼。

要说这孙神医当真是转了性,即便是他知晓了燕鸣歌与李成蹊的婚事,依旧是云淡风轻的,并不放在心上。

可依着陆昀查到的那些事情来看,他既是燕鸣歌从前念念不忘的谢家哥哥,便不会这般满不在乎才是。

事出反常必有妖,陆昀暗暗留了个心眼,旋即派人悄悄查证,意欲查清二人缘何成婚。

却说阮文毓在家中等得焦头烂额,还未找到自个错认的檀郎时,陆昀便寻了个由头,将人请了出来。

有两位私交甚笃的长姐在,陆昀那日所说的成亲一事,早就叫端王妃回了自家府上,阮文毓得知计划有变却不敢冒然上门求证,只好焦灼着等着陆昀的回话。

听风小筑里,陆昀言简意赅的解释了一番,声明自己事急从权并未有意变卦。

原本阮文毓还等着陆昀一口回绝这桩婚事,她才能去祖父和姐姐面前向二人解释。

可谁知陆昀一句话就斩断了她所有退路,她绷着张冷脸睃他,却并未是要问责,“世子说的这些解释我信,只是你我二人成婚是下下策,还请世子言明。”

这话倒是不假,以他陆昀的身世,尽管是急着要成亲,定然不会这般仓促,选了个自己不喜的女郎。

在这一点上,阮文毓看得倒是很清楚,毕竟他能一口回绝阮陆两家婚事,做得那般的不拖泥带水,显然是心里已经有人了。

原本阮家寻的官媒上门提亲,阮文毓不知他并非自己要找的那个人,只当此事指日成功,毕竟那样心善纯良的郎君,她相信自己能拿下,只要他认出自己来。

是以上元灯节,阮文毓梳妆打扮,为的就是让“陆世子”知道,向他提亲的并非旁人,而是那日与他同行回城的阮家二娘。

只可惜没让人眼前一亮不说,反而差点闹了笑话,将自个的终身大事交代去了。

眼见着还有反悔的机会,他竟然将自己最后一条后路也斩断了。

阮文毓怎能不气,可等陆昀面容落寞,将内里详情悉数告知时,她才知道为何要选这条下下策了。

“你是说我要找的人是你的表弟李成蹊,可不日他将要迎娶明惠郡主?”

她似乎有些难以置信,阮文毓滴溜溜地转着一双眼睛,支颐望他。

陆昀啜了口茶,说起这桩事,只得实言相告,“阮娘子是聪明人,应当知晓你我二人如今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要说原先的话她还懂,可怎么说着说着阮文毓觉得自己要被他绕进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