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1 / 1)

画春砚台告退后,燕鸣歌更是放开了喝,只是这寡淡的青梅酒没甚滋味,更香梅饮子似的,偏陆昀喝得晕乎乎的,眼中不见半分清明。

也不知他今日是遇着了什么难事,竟然想不开喝起酒来。

燕鸣歌支颐望他,想起三年前陆昀偶然发觉自己喝不了酒时,难受的一夜没睡,她听闻这个好消息后,得意的将母妃亲酿的桑落酒偷了一坛出来。

当时陆昀气得差点要揍她,最终在她告罪求饶中到底是放她一马。

燕鸣歌的来意很简单,她要帮他练酒量。

甚至怕他喝醉,她身上还带了一瓶从父王那里骗来的解酒丸,谁知陆昀才尝了一口,就嫌辣不肯再喝。

在燕鸣歌的威逼利诱下,他才肯啜饮一杯,只是他喝完一杯,便醉倒在案前。

彼时陆昀已经是十七岁的少年,个头还不到他肩膀的燕鸣歌如何能将人拖走,偏偏二人又都是从家里偷偷跑来棋社,这会儿她想将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弄回去倒是难办。

最后燕鸣歌没了法子,只好让陆昀身边的长随去请父王,得知二人在外面偷偷喝酒,父王头一回对她发了脾气。

甚至还将她关了半月的禁足,这半月里,燕鸣歌盼着陆昀的来信或是像从前一样捎些小物件来。

只是她盼着盼着,也没等来陆昀半点消息,就在她还生陆昀的闷气时,皇伯父一道赐婚圣旨,将她和赵六绑在了一起。

燕鸣歌吵过闹过,除了被父王接着关禁足外,没换来任何成果。

就连陆昀的消息也是一点也听不到了,等她再被父王放出来时,得知陆昀外放苏州,做了正五品的苏州别驾。

还是在今年春,陆昀回京述职,因政绩斐然,辅佐有功,将苏州治理的富庶安康,永安帝擢他进吏部,任吏部右侍郎。

燕鸣歌从来没问他当年离京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只是今夜她好奇心作祟,驱使着她将陆昀灌醉。

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足以让婷婷姝女变得骄纵跋扈,她打马游街走过大半个玉京,带着五大姓的纨绔子招猫逗狗,整日无所事事。

就连母妃看向她的眸中除了疼惜怜爱外,也有几分难以言表的悔恨。

犹记得三月孟春,陆昀骑着高头大马走过朱雀大街时,燕鸣歌呼朋引伴打马而过,遇见故人当做不识,反倒是转头与崔家弟弟谈笑风生。

燕鸣歌只当忘了从前自己有个清嘉温润,笑起来如沐春风的表哥。

只是世事难料,不过数月光景,她从高高在上的明惠郡主变成寄居侯府的表妹,且日后有得与他打交道。

燕鸣歌倚在罗汉床上,思绪纷飞不止,她总觉得这青梅酒没什么酒味,可眼下她怎么也跟着晕乎乎起来了,难道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她坐起身来,见向来端方自持的陆昀毫无仪态的趴在案上,便来了兴致。

环顾四周,瞧见书案笔洗上挂着湖笔,燕鸣歌就着端砚上残留的余墨蘸了蘸,执着笔向陆昀走去。

她信誓旦旦的扳起陆昀的额头,在上面落笔画了只乌龟,笔触断断续续的,画得不甚明显,燕鸣歌懊恼似的挠了挠头,最终还是掏出袖中素帕,为他擦净。

见他书案上笔墨纸砚齐全,燕鸣歌又有了新的伎俩,依旧是就着方才那只笔,她取了张桑皮纸,仿着陆昀的字迹落笔写下:

“愚兄今夜酒后失德,轻薄无行,唐突了表妹,丧身失节,蔑伦悖理……承蒙表妹不弃,愿委身于吾,愚兄定当痛定思痛,反躬自省……以图来日。”

写到这里燕鸣歌许是觉得难以启齿,索性停笔,又偷偷摸摸的去找陆昀的私章。

书案屉格都没找到,总不会是装在身上吧?

作者有话说:

我是存稿君(^3^)╱~~

今天是懵懂青涩的限定和醉酒表哥

6、心思

阒寂深夜,九枝灯照得主屋灯火通明,纤毫毕现。

燕鸣歌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只是他伏案在前,似乎并不好找,为了方便搜寻,她使足了力气,将人一推。

醉得不省人事的陆昀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她推倒在地,只是没坐稳的燕鸣歌被这么一带,也跟着往下倒。

眼见着差点就要摔到他身上,燕鸣歌连忙单手撑地,离他的胸口近在迟尺。

于是她便顺手牵羊似的点了点他硬邦邦的胸膛,从前他就想这样做了,只是那时他瞧着身形比现在单薄瘦削些,依父王的话说,便是浑身上下没二两腱子肉。

燕鸣歌虽然心痒到底也是知道礼义廉耻的大家闺秀,每回趁他不注意偷偷觑上两眼,便会脸红得滚烫。

今日得了机会揩油,燕鸣歌笑得眉眼弯弯,毫不客气地伸出纤白柔弱的手,一点一点的往上游走。

等她袖口翻了个遍,胸前又摸了个遍,都没找到私章,便只得恋恋不舍的移开手,意犹未尽的努了努嘴。

她悠闲地翻身坐起,踱着漫步走到书案前,望着书案上铺陈展开的桑皮纸,秀婉雅丽、遒媚柔滑的字迹,只得无奈扶额,心道,还是不得要领,并未仿出他的神韵。

三年前他送的那本字帖,因她惫懒,临帖的次数并不多,这才学成个四不像。

是以,燕鸣歌哪好再将自己这幅拙迹留下,只是她也不好吩咐颐和居的人送来火盆烧掉,便匆匆揉乱揣在袖中藏好了。

只是看着躺在地上的陆昀,燕鸣歌拧着秀气的眉,一脸为难。

拖,她是拖不得动的,可若是喊外面的人将他扶起,难免会授人以柄,反叫人心生误会。

燕鸣歌哪里晓得,早在她一杯一杯同陆昀举杯共饮时,画春砚台就看出了几分端倪来,便分别候在门下廊庑,等着主子差遣。

管不了那么多了,燕鸣歌连忙将人扶起来,让他伏于案上,自个便摇摇晃晃虚浮着步子推开了主屋的门。

听到动静,画春连忙迎上前来扶她,只闻得她满身的香甜酒气,似乎喝了不少。

那果子酒再不易醉人,也经不起她一杯一杯的灌啊,画春心中咋舌,想要扶着她从侧门出去,回婵娟院。

偏她晃着步子,往昨日宿的西厢房去,画春连忙悄声拦道:“郡主,夜深了,您该回婵娟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