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看到旁边的书中夹着一张纸条,纸条上隐隐有女子娟秀的字迹。
阿木勒好奇,抽出纸条,低头看去。
他已经能认得许多的中原字,两个简单的字并不能难倒他。
宁昕。
他看着纸条上的字迹,看得出来女子写的极认真,那墨迹尚且都没有看透,淡淡的墨香渗了出来,很明显是在他走进帐篷前不久才写的。
阿木勒定定的看了片刻,蓦然勾起嘴角,一侧虎牙现出,泛着有些冷然的光。
苏宁江在外面吹了一阵的风,眼睁睁看着那轮火红的夕阳坠了下去,便觉得心里头那点光也慢慢从草原尽头落了下去。
她心底生出无边无尽的凄凉来,一直看着太阳全部落下去,这才反身走进了帐篷里。
出乎意料的,阿木勒仍在一字一画的写着她扔给他的书上的那些字,姿势有些笨拙的拿着毛笔,写出来的字倒是也算规规整整。
苏宁江立在门口看了会儿,突然生出一丝愧疚来,但很快这丝愧疚就被自己压了下去。
他是害她国破家亡的人,让她从昔日尊贵的楚国公主沦落为今天草原上野蛮之人无名无姓的妾室。
是他害了她,为什么她竟然还会因为对他生气而感到愧疚呢?
苏宁江忍不住觉得自己好笑。
调整好神情,她迈步朝阿木勒走了过去,却在几步后硬生生停下了脚步。
她看到被撕成碎片的纸条散乱在地上,宁昕两个字已经被撕成无数片,拼不成一个少年的模样。
苏宁江心里头残余的愧疚尽数消散,代替的则是无比的怒火,她几步走上前,近乎粗鲁的从阿木勒手中抢下了毛笔,一把扔到了地上。
阿木勒抬起脸,脸上仍然带着笑意。
“怎么了?”
怎么了?
苏宁江瞪着他,心里诧异他竟然还能对着她笑,用这么无辜的表情语气问她怎么了?!
“我的东西,”她指着地上的碎片,语气带着几分恼怒,阿木勒反而看着她这副模样,像是觉得很有趣般,扬唇笑了起来。
“谁让你碰的?”苏宁江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更加恼,忍不住上前一步,手腕却被猛地扣住,阿木勒微微用力,便将她拉入怀中,低头看着女子近在眼前的绯红脸颊是被气成红色的,眸光幽幽。
“你写的字很好看,”他的唇瓣轻轻擦过苏宁江的脖颈,让她感到一阵酥痒,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更加恼怒的看向他。
“放开我!”
明明她是在质问阿木勒凭什么动她的东西,结果却变成了这番模样。
她坐在青年的膝盖上,腰间被他有力的手臂环住,他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脖颈处,这副姿态怎么看怎么亲昵。
苏宁江恼怒,阿木勒却像是看不到她眼底的愤怒,自顾自的笑着,虎牙轻轻磨过她的脖颈,用一种商量般的语气道:“写一遍我的名字,可以吗?”
“阿木勒。”
他的名字被他自己用中原话说出来,有一种别样的感觉,让苏宁江觉得有一些奇怪。
她蹙了蹙眉,将心头的异样抛开,摇头毫不犹豫的拒绝:“我不。”
她拒绝完,本来还以为阿木勒会有一些反应,不料他像是早就料到了般,一点也没有生气,反而笑了,应她:
“好吧,不可以就算了。”
可他的目光却幽暗起来。
第162 章 草原王x柔弱战利品12
苏宁江做好了他会发怒的准备,然而阿木勒的反应却让她出乎意料,甚至看着他格外平静的模样,仿佛自己刚刚因为一张碎片而动怒的模样格外可笑。
她也讪讪起来,蹲下身从地上捡起那些碎片,翻开一本书夹到了里面。
阿木勒看着她这些动作,唇角仍带着笑,却越发的淡。
苏宁江原本还有些胆战心惊,甚至想好了若是阿木勒问起宁昕是谁,他该如何解释,可阿木勒却从那天之后像是并没有知道这个名字,依旧跟着她学习中原话,汉字,态度也难得的温和,这倒让苏宁江有些不懂了。
在她父皇的后宫里,若是那些女子有心上人这件事情爆了出来,被父皇知道,那么恼羞成怒的父皇不是选择诛杀了那男的九族,便会将那女子打入冷宫,甚至让她们三尺白绫了却生命。
可阿木勒却似乎一点都不在乎,甚至都没有问过她宁昕是谁。
这让苏宁江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中又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感觉。
拉曼听到她的话,不由笑了:“我们草原的儿女才不像你们中原的人,什么过去,未来,我们才不在乎,我们只要现在这一秒能在彼此身边就好。”
她眨了眨眼,凑过来,一副说悄悄话的架势,苏宁江也便配合的靠过去。
这么多天过去,她已经知道了拉曼是个极为合格的八卦传播能手,整片草原上就没有她不知道的秘密。
“你不知道吧,桑珠曾经嫁过人,还有一个两岁的儿子,只是后来她见过二十岁的王赛马,被他所折服,和她的丈夫离开后选择进入王殿,成为了王的女人。”
桑珠是阿木勒身边的王姬,苏宁江见过她几次。一个皮肤黝黑,但身材很火辣的女子,如今约莫有三十岁了,但依旧风情万种。
苏宁江惊讶的张大嘴巴,表情有些呆。
“这也可以?”
别说原主,就连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女大学生苏宁江都闻所未闻。
拉曼看出她的不信任,撇嘴:“怎么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