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正眼看心魔,心魔吓了一大跳,便听见他说:“我也不会成仙。我只想和她做一辈子的凡人,恩恩爱爱,白头到老。”
心魔看着他,尝试着和他交谈:“你若是现在迷途知返,放下她,回去修行,以你的资质,要修炼成仙,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心魔不理解。
它缠了谢砚辞整整四年,他都始终坚持打坐,没有一日有过不成仙的想法。
为何那个女子出现不到一年,他便已经不愿成仙了。
谢砚辞轻微的摇了摇头,只说:“你不懂。”
顿了顿,谢砚辞道:“你走吧。我与阿宁今夜成婚,往后我心愿已经实现,此心只向阿宁,与她做人间的一对夫妻,你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心魔知道他决心如此,不由有些讪讪。
这还是它当心魔成千上万年,第一次认输。
“好吧,”它说:“既然你无意成仙,那我也不引你入魔了。”
“我们就此别过。”
话罢,心魔便逐渐在谢砚辞面前消失。
“老爷!”有人慌慌张张的推开了门:“不好了,夫人不见了,只,只留下了这个!”
他将一块令牌捧上前去。
正是无衍宗的掌门令牌。
谢砚辞浑身陡然变冷,他一双变得清明的双目此刻瞳孔漆黑,眼尾泛红。
“无,衍,宗。”
他低声,一字一句念出这三个字,两滴血泪自眼角流下,隐入鬓角。
刚刚消失的心魔再次出现在谢砚辞身旁,看着他浑身灵气逐渐变得深紫,漆黑,转化为一身的魔气。
红色喜服在他身上,像是渗出了血。
无情剑自门外飞来,被谢砚辞握在掌中,门口前来报信的仆人已经被一剑穿心,倒在了地上。
谢砚辞拿着剑,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心魔亦步亦趋,跟在了他身旁。
苏宁江已经被关在后山五个月了。
大婚之日,她特意给无衍宗传信,怒不可遏的掌门果然亲自前来,在看到她时本想当场杀了她,可在看到她微凸的小腹时,手中动作顿时停住。
他不可思议道:“你怀孕了?”
“谁的?”
苏宁江抬眼看他,浅笑:“掌门觉得呢?”
无衍宗掌门当然知道这孩子是谁的,苏宁江周围充满了谢砚辞的灵力波动,连腹中的孩子,也带着和谢砚辞同出一辙的灵息。
苏宁江就是吃准了这一点。
果然,无衍宗掌门没有对她下手,而是把她关在了后山。
苏宁江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无非就是去母留子。
养坏了一个谢砚辞,不要紧。
苏宁江腹中有谢砚辞的骨肉,掌门等得起。
苏宁江在后山的生活虽然不差,但总归是十分无聊。
她出不去后山,却有人能进来。
第一个来的,便是宿琮。
他休养了整整半年,才勉强能下地。
得知苏宁江被掌门带回了无衍宗后,他就一直在找她。
天不负有心人,当真让他在一个月后找到了苏宁江。
看着身怀六甲的苏宁江,宿琮清晰的知道,她怀着谁的孩子。
是他昔日最敬佩,最倾慕的谢师兄。
宿琮知道,谢砚辞那日的那一剑,彻底斩断了自己与他的师兄弟情义。
再见苏宁江,宿琮心中一片平静。
她是谢砚辞的女人,又如何?
腹中怀着谢砚辞的骨肉,那又怎样?
他偏偏要她。
苏宁江看到宿琮时,还微微有些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