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徐清韵不肯去动手,体内的蛊虫就会百般折磨她。

甚至还专门有暗卫时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短短的一个月里,徐清韵从天上掉到地底。

什么脏活累活她都干过了,包括倒夜香、洗恭桶这样的事。

她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直到徐家人斩首之日,裴时安特意带着徐清韵去看。

游街之时,街上的无数百姓都朝着囚扔石子。

对于这样的罪臣,烂菜叶、烂鸡蛋百姓们都舍不得扔,只有茅坑里的臭石子才配他们。

还没有行刑,徐家人就被石子砸得头破血流。

这样通敌卖国之人,是天底下无数人耻辱的。

“午时已到!斩立决!”

刽子手在刀上喷上烈酒,令牌落地的同时,一颗颗人头落地。

而徐清韵则在不远处,被强迫着看完了全程。

鲜血喷薄而出,就连她身上都染红了。

“不……父亲……娘亲……不!”

徐清韵几乎哑了声,绝望地呐喊着,眼底充斥着一片鲜红。

第十六章

回到国公府,徐清韵还没捡回来魂,失魂落魄的样子。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徐家,这么对我?”

她无力地质问着。

“我不过只是耽误了救火而已,火不是我放的,秦夭夭也不是我害死的啊!”

裴时安都没有看她一眼,冷冷地嘲讽道:

“这是你们徐家该偿还的,和秦夭夭无关。”

“你们徐家都做了什么,难道你心里不明白吗?”

徐清韵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满是后悔与绝望。

有时候,活下来的那个,才是最痛苦的。

徐清韵夜夜都会梦到徐家上上下下几百条人命人头落地的那一刻。

梦魇与现实交织,彻底让她疯了。

即便是疯了,徐清韵也从未好过。

她几乎日日要承受身心痛苦,原本白皙柔嫩的皮肤早就粗糙不堪。

面黄肌瘦的,整个人活像是老了几十岁。

可裴时安就是恶鬼,他不会放过她的。

徐家人都得到了该有的惩罚,可裴时安心里却没有丝毫的高兴。

他抱着那具焦尸,卧倒在桃树下,日日醉生梦死。

“夭夭,你真狠心,是不是只有喝醉了,你才会出现在我梦里?”

如今又是一年春天,枝头的桃花一朵叠着一朵,盛开的艳丽,漂亮至极。

可那个像是桃花一样的女孩,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裴时安举着酒壶,笑得难看至极。

“夭夭,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不是说好要永远永远陪着我的吗?为什么要离开我?”

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眸中盛满了泪水,却迟迟没有落下。

“我说了,再等一等,只要再等一等,一切都好过了,你为何不相信我?”

“咳咳……徐家已经破灭了,我为你和娘都报仇了,你看见了吗?”

裴时安紧紧抱着那具焦尸,进入梦乡。

梦里并没有秦夭夭,只有一次又一次未能熄灭的大火。

火光将天空都染成红色,和那漫天红绸不分你我。

裴时安一次又一次地错过了秦夭夭。

他能听见,秦夭夭在小院子里的彷徨和无助。

她一定喊了他无数次吧?

那个时候她该有多绝望?

裴时安眼尾的泪珠滚落,无声地难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