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的心思好难猜, 钟特助心里有些突突的, 他字斟句酌道:“抱歉,原总, 是我们考虑不周,下次一定……”
“没有。”原野打断了?他,“做得很好,不是一直想涨薪吗?下周一我会和人事提的。”
走到办公室门口,原野的脚步一顿:“有人来了?。”
钟特助伸头看了?看, 从他们这个位置也看不到那两尊大佛啊?他时常怀疑他老板不仅有钞能力, 还有超能力。
余光瞥见他的反应,原野言简意骇地?说道:“桌上的茶杯。”
钟特助解释道:“是老董事和董事夫人, 他们说要来视察工作,这会儿应该在休息室等您。”
原野轻抬眉骨, 问?道:“大周末来视察工作?来看这些空工位的吗?”
钟特助小心地?说道:“应该主要还是为了?看小裕。”
原野推开休息室的门,两位老人家果?然?在。
他的办公室是俯瞰这座城市的绝佳观景点, 原启鸣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街道上的车水马龙,沈清月坐在椅子上打瞌睡,手机里还放着咿咿呀呀的昆曲。
“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老爷子扫了?一眼孙子,问?道,“原裕呢?”
他当了?大半辈子的上位者,即使年纪大了?,威严不减,朝原野投来的探究的眼神很有压迫性。
这会儿沈清月也醒了?,接过?老爷子的话:“被乐怡带去玩了??没听她说呀。”
知道原家的两位老人宠孩子,平时又不住在一起,钟乐怡带兜兜出去玩的时候,一般都会多拍点照片发给他们。
原启鸣非常短促地?“哼”了?一声,说道:“恐怕不是钟乐怡带去玩了?,是他把自己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孩子给送人了?吧。”
原野蹙眉道:“穆瑶是原裕的母亲,不管我和她之间?的关系是怎样的,她始终都是孩子的妈妈,现在她回国了?,就没有不让她和孩子接触的道理。”
原启鸣这几年修生?养性,唯独谈到这件事情总是火冒三丈:“是她自己当初不要孩子的,没门,她拿不到孩子的抚养权,你?和她之间?要有什么我也不会同意的。”
他瞪了?自己的孙子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
原裕是原家的第一个曾孙,总归从出生?时就要集原家的万千宠爱于一身的。
原野知道他这是将之前看到孩子在NICU抢救时的蚀心之痛转化为对穆瑶的不满了?。
只是解铃还须系铃人,在这点上原野也没有法子。
“你?们在说什么?”沈清月开了?口,“穆瑶回来了??”
屋子里的两个男人都沉默了?。
老太太脾气上来,冷声道:“怎么没人告诉我?是嫌我老了?,不重要了?呗。”
“奶奶,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原野看了?眼原启鸣,借力打力道,“倒是爷爷应该从她入境的时候就知道了?。”
原启鸣摸了?摸鼻尖,躲避着老太太的视线。
“嗯,你?说的对,哪有不让母亲看孩子的道理,老头子人老了?心眼还变小了?。”沈清月叹了?口气,“回来就好,我们小兜兜终于等到妈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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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瑶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的眼皮似有千斤重,头脑昏沉,连从鼻腔里呼出的气似乎都是热的。
身体实在不适,她的眼睛微微睁了?睁又闭了?上了?。
左手的手背有些疼,整只手臂都在发凉,但?好像有人在打着圈帮她按摩着手背,触感柔软。
再次睁眼的时候,兜兜正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见她醒来,他的眼睛里涌上泪水:“妈妈终于醒了?,好吓人。”
她的左手正在吊水,但?房间?确实是她自己的房间?。
看到孩子,穆瑶又想起了?昨晚快睡着时兜兜说的那番话。
她当时没有对那番话作出回应。
无论是做女儿、做朋友、还是现在做母亲,她似乎都很难对亲近之人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感情。
在和好友打闹时偶尔也会说一些肉麻的话,但?在一个非常煽情的情景下,她只会下意识地?逃避。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她的一种性格缺陷,可?是从没有对母亲说过?我爱你?是她很后悔的一件事,现在面对孩子,她想要尝试改变。
她昨晚想了?很久,不知道多晚才睡着。
穆瑶摸了?摸他的脸:“兜兜不哭,是兜兜打电话叫医生?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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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开口便察觉到自己的扁桃体已经发炎了?,应该是昨晚淋的那一场雨让她的感冒更严重了?。
兜兜吸了?吸鼻子,重重地?点了?点头,条理清晰的说道:“早上起床的时候,妈咪身上烫烫的,兜兜叫不醒妈咪,就用电话手表打了?电话给爸爸。”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爸爸打电话叫医生?阿姨,兜兜给医生?阿姨开门,因为爸爸说过?,不能随便给人家开门,所以我还用了?我和阿姨之间?的暗号哦。”
听他这么说,穆瑶心里又后怕,又歉疚。
她想象不到一个不到四岁的孩子早上叫不醒大人心里会多害怕,也不知道如果?兜兜一个人从家里跑出去了?该怎么办。
在昨晚的那种情况下,和孩子见面激动又复杂的心绪将她的所有的感官挤得满满当当,连感冒的不适感都被她忽略了?。
“宝宝好乖。”穆瑶夸他,“今天早上有没有哭呀?”
“哭了?一小会儿。”兜兜伸出小手指比划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但?他又很快强调道,“但?只有一小会儿,因为妈咪生?病了?,兜兜要照顾妈咪。”
穆瑶现在有些别的顾虑,问?他:“医生?阿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