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1 / 1)

“诶,你?现在有点紧张哦,深呼吸。”一位医生提醒道,“宝宝现在动得厉害,不好找位置。”

看她有些?紧张,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医生走过?来和她说话:“虽然这针比较长,但是不疼的,转移一下注意力,很快就能?结束。”

尽管知道她的问题不会?得到明确的回答,但穆瑶还是忍不住问道:“医生,像我?这种情况,羊穿结果翻盘的概率大?吗?”

医生说道:“快速报告五个工作日之内就会?先出哈,一般来说快速报告没问题的话,一个月之后的正式报告也不会?有问题。”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种筛选从胎儿时期就开始了?,竞争力弱的会?被淘汰是规则,顺其自然就好。”

针扎进去了?,虽然不太疼,但在紧绷的状态下所有不适感都被放大?了?了?,穆瑶眉头皱了?皱。

医生怕她紧张,转移话题道:“最?近这段时间胃口怎么样啊?适量的运动是必要的,你?体重控制得很不错,孩子个头也适中,继续保持,生完之后恢复起来会?很快。”

穆瑶和她随便聊了?两句,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拔完针之后贴上敷贴,医生提醒道:“在观察室观察半小时,之后做个B超,听一下胎心,没问题就可以回去了?,回去之后至少卧床静养三天,其他?的注意事项册子上都有,仔细阅读,遵从医嘱。”

观察期间没有不适,回去之前,原野陪着她做了?一次B超。

原野站在她的身侧,神?情专注地看着房间最?前端的液晶屏,医生认出了?他?,笑着道:“小家伙在玩脐带呢,这小鼻子像爸爸,B超没有问题哈,现在听一下胎心。”

咚、咚、咚……

像是一辆驶向她的小火车,又?像敲在她心上的鼓点,明明不是第?一次听胎心,但穆瑶却?是眼眶泛酸。

这是她用血肉谱写出的蓬勃的、充满生命力的的乐章。

经过?这兵荒马乱又?紧张不安的三周,她似是终于理好了?内心复杂的思绪,正视起自己对这个孩子的感情。

听到穆瑶的啜泣声,原野扭头。

看见他?同样泛红的眼尾,穆瑶的眼泪瞬间决了?堤。

她将手伸进他?的大?衣,紧紧环住了?他?的腰身,感受到他?的体温,靠在他?的身前放肆地哭了?一会?儿。

原野轻轻拍着她的背。

虽然他?没有说话,但穆瑶知道,在这一刻,他?们之间的情绪是共通的。

医生知道她的情况,没有催促,只是提醒道:“一周之内尽量减少活动,不能?做体力活动,不能?拎重物,不能?增加腹内压,一周之后就近产检一次。”

“你?不是想球球了?吗?”待她平静下来,原野在她的耳边轻声道,“我?带你?去看它。”

又?是一个风雪天,穆瑶缩在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任由原野牵着她往车上走。

待她在副驾驶上坐好,原野倾身给她系安全带,两人的距离极近,穆瑶的长发扫过?他?的手臂,她轻声开口道:“它不叫球球。”

那天她的驻足和救助的确是因为她想到了?球球,但那条狗终归不是球球,如果把它当?成另一条生命的延续,对球球和它都是不公平的,每一个生命都应该是独一无二的、不可替代的。

原野抬眸看她,帮她捻去发梢上的晶莹雪花,声音同样很低很轻:“行,你?给它取一个名字。”

之前的争执无人提起,但穆瑶明白这是他?的妥协和低头。

或许是刚才在医院的温情让她的心变得很柔软,这一个月以来,她难得有了?分享欲:“球球是我?在奥川的时候养的一条狗,它和我?同一天生日,也一直陪我?长大?。”

她难得一见的轻快语调似乎总是在提到这座城市时出现。

原野心头微颤,他?喝醉酒的那晚不仅是剧组的杀青宴,导演还邀请了?几位圈里相熟的朋友,周婉冰也来了?,她向原野夸赞了?穆瑶的留学规划。

他?从别人的口中知道了?她离婚后的计划,原来在他?们结婚的那一刻,她就已经规划好了?一切。

一年的时间像是他?宣判给自己的缓刑,如果她不愿意停留,他?的骄傲也不允许自己强求,可他?始终是怀有一丝希望和侥幸的。

但直到穆瑶在医院对他?说出的那番话,以及周婉冰的称赞,都让他?明白

他?没有办法用一年的时间来留住她,因为她从未想过?要为他?停留,在这场博弈中,他?注定是满盘皆输的。

心中思绪繁杂,原野面上不显,问道:“奥川是一座怎样的城市?”

尽管他?去过?不止一次,但每次都是因为公事短暂待上几天。

随着对穆瑶了?解的深入,他?愈发有一种感觉

她总是有一种置身事外的寡淡,随时做好了?从任何感情中抽离的准备。

尽管已经在京西生活了?十多年,但她却?像是候鸟一般,只是短暂地在这所城市驻足,终归有一天是要飞回那座生养她的城市。

“奥川吗?”她闭上眼,像是陷入了?回忆,“一年中大?部分时间都是阳光充足的,邻居都很友好,小时候妈妈让我?给邻居们送精致的小点心,但每次我?回家都会?抱着满满的邻居给的果蔬。”

“虽然不是所有记忆都是美好的。”穆瑶的笑容淡了?淡,“但我?人生中无忧无虑的时光是在奥川度过?的。”

被穆家人接回京西后,年纪很小的她学会?了?察言观色和刻意讨好,但之后她发现自己无论做得怎样完美,得到的都只会?是横眉冷对时,她也就看开了?,只把自己缩在坚硬的壳里,不再?有所期待便不会?失望。

只不过?小时候的快乐和温情终究是烟消云散了?。

穆瑶明显不愿再?继续往下说了?,原野也没有继续追问。

不过?他?们之间并没有沉寂很久,医院和宠物医院同在市中心,车程不过?十分钟。

穆瑶终于见到了?她心心念念的小狗。

小狗被剃了?毛,脑袋圆圆的,身体由于营养不良而?瘦骨嶙峋。

“是四个半月的小姑娘。”工作人员这样告诉她。

穆瑶微微一愣,和她的孩子一样大?。

“我?可以摸摸它吗?”

“可以的。”工作人员笑着说道,“已经打过?疫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