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瑶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床,声音都在抖:“有壁虎……在床上,还有三只跑到那些箱子后面了。”
“壁虎不会咬……”看见她惊恐的样子,原野将安慰的话咽了下去,“我去把它们抓出去。”
有一只果然立在床头,察觉到人类的靠近,飞快地窜到了地上。
原野眼疾手快地拿盆罩住,抽了一张纸巾,把它捏出窗外放生了。
房间里东西太多了,隐藏在杂物间隙中的漏网之鱼很难找,原野弯着腰挪了很久的东西,抓到了一只最大的。
看到那只一边扭动一边惨叫的壁虎,穆瑶只觉得头皮发麻,反胃感一下子冲了上来,她拿过垃圾桶,跪在地上吐了个昏天黑地。
原野刚把壁虎放出去就听见屋里的动静,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穆瑶身边,一手帮她捞起头发,另一只手轻拍着她的背。
穆瑶觉得自己连胆汁都要吐出来了,不断激出生理性泪水,只感觉头晕目眩。
“好了……没事了。”
原野半抱着她,让她靠在他的身上。
穆瑶闭着眼,双手紧紧攥住他身侧的T恤,身子还在不可抑制地发着抖。
“我就在这里,那两只不敢靠近的。”原野顿了顿,试图开导她,“壁虎胆子很小的,它们……”
“别说了,拜托不要再提那两个字。”穆瑶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哀求。
“好,我不说了,你喝点水缓一缓。”
接过原野抵来的温水,穆瑶喝了一口,哑着嗓子道了声谢。
原野把垃圾袋绑起来,对她说道:“我去把垃圾扔了。”
“等等。”穆瑶拉住了他的衣角,“我和你一起去。”
她现在可不敢一个人待在这个房间里,恨不得躲得越远越好。
垃圾需要统一扔到宿舍楼后面的垃圾桶里,一路上,穆瑶亦步亦趋地跟在原野的身后。
她的神经还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任何风吹草动都让她吓一跳,原野攥住她的手时,她也是下意识甩开。
但她的手依旧被人牢牢握在掌心,原野看她一眼:“脚下看路,不要东张西望,之后那段没有灯。”
他的掌心温热,穆瑶的心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丢完垃圾之后,他们往宿舍走。
手电筒的光晃晃悠悠地照了过来,穆瑶下意识地把原野往树后推。
去年学校进了贼,偷了新配的投影仪,从那之后每晚都会有人巡逻。
他们踩到树枝上,到底还是发出了声响。
“谁?谁在那里啊?”中年男子的声音中气十足。
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穆瑶急急忙忙地勾着原野的脖子,将他的脑袋往自己的肩上靠,慌里慌张地挡住他的脸。
这里没人不认识原野,也没人知道她和原野的关系。
再加上原野还是已婚的身份,如果被人看到她和原野大晚上孤男寡女一起出现在外面,他们俩不知道要被怎么传。
光线照在一对“亲热”的男女身上。
不是小偷,也不是学生,知道这几天有拍摄纪录片的团队住在学校。
巡逻人员嘟嘟囔囔地走开了。
见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原野把脑袋抵在她的肩膀上,喉咙里滚出低哑磁沉的笑。
“看来穆老师不仅要藏人,还要偷/情,是不是很刺激?”
穆瑶推了推他的肩膀,被他说得耳朵发热:“你不要胡说八道,你是公众人物,我这是为你好。”
回到房间之后,穆瑶站在床前挪不动步子,还有两只漏网之鱼不知道躲在哪里,今晚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一个人睡。
原野大剌剌地靠坐在沙发上,似乎是看透了她的窘迫和尴尬,但也不说话,等着她开口。
时间在僵持中溜走。
“我刚才帮你接了汪泉的电话,他说你感冒了,睡沙发是不是很难受啊?”穆瑶开口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商量道,“不然我们就挤一挤?”
听上去完全是在为他考虑。
“行啊,”原野笑道,“穆老师说得对,太硬的沙发睡得腰疼,改天我让人把我房间的沙发给换了。”
这人还挺记仇……不过是自己“有求于人”,穆瑶只能笑笑。
零点九米的床,两个成年人躺上去只能侧睡。
穆瑶挪到床的最边缘,让自己尽量忽略耳边的呼吸声。
“明天你在孩子们起床前离开宿舍吧,或者等人都走光了你再走。”
穆瑶心中还是有所顾虑:“被人看到你在我房间不太好。”
“看来我真的见不得人。”
虽然听上去有些阴阳怪气,但穆瑶知道他这是答应了。
闭上眼睛之后,听觉仿佛被无限放大,穆瑶觉得自己似乎又听见了壁虎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