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奥川出差。”穆瑶将礼物放在她的腿上,“周姨让我?给您带了东西,她记挂着您呢。”
王阿姨颤巍巍地摸了摸放在膝头的袋子,说道:“这段时间?联系不上我?,她是不是很着急?我?也想着要和她解释,但我?……但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她的眼角泛出些?泪来:“不说这些?糟心事?了,你阿姨最近身体怎么?样?小孙女都半岁了吧?”
见她这样,穆瑶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从手机里翻出了之前在小宝宝满月酒喝百日宴上的照片,也说些?轻快话逗她开心。
大概过了快一个小时,院长的秘书才给她打来电话,说她可以过去了。
穆瑶和王阿姨道了别?,匆匆往行政楼赶去。
院长是一位上了年纪的绅士,见惯生死却依旧能保持乐天派的性格,他笑眯眯地问穆瑶:“你阿姨最近身体还?好吧?”
“劳烦您挂心,她很好。”
“这据说是你们中国最好的茶之一,刚才你的朋友很喜欢。”
穆瑶接过他递来的茶,茶的确是好茶,她夸赞了一番,没有迫不及待地问王阿姨的状况,而是随口问道:“您之前就?认识原野吗?”
穆瑶知道原野是那?种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性子,他们能聊一个都小时,不是真的投缘,就?是旧相识。
“啊,他是我?们的资助人啊。”听她这样问,院长倒是有些?惊讶,“他没和您说过吗?”
疗养院每年的花销巨大,他们向患者收取的医疗费是填不平支出的,政府会进行一定的补助,同?时他们也向社会开通了资助通道。
一些?大公司和慈善机构会捐赠一些?金钱、药品和医疗设备。
见她沉默,院长继续说道:“我?三年前见过他一次,之后的联系都是通过电话和邮件,这次聊得确实?很开心。”
如同?一道闪电在黑夜中转瞬即逝,一些?想法?也在她的脑海中冒了出来,穆瑶努力想要抓住它们,她捏着茶杯的指尖用?力到发白?,茶汤漾了漾。
她的声音有些?艰涩:“他从什么?时候开始资助的?”
“大概三年前,这三年来,他每年都会帮助我?们换最先进的设备和仪器,原先生是非常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家。”
穆瑶的睫毛快速地翕动,见她脸色有些?苍白?,院长问她:“您不舒服吗?”
“我?没事?。”穆瑶回了神,声音有些?沙哑,“我?来找您主要是问一下王阿姨的医疗费,她儿子……”
穆瑶虽然没有说完,但院长明白?她的意思,他叹了口气:“没想到会这样,不过他儿子上个季度把之后三年的费用?都缴了。”
他倒也还?记挂着自己的母亲。
穆瑶都忘记自己是怎样同?院长告别?、走出办公室的了。
她有些?浑浑噩噩地走到车边,原野正在接电话,见她过来,和朋友道别?,有些?强硬地结束了这通电话。
“怎么?看上去魂不守舍的?”原野朝着她刚才来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舍不得啊?”
“不是,我?只是……”穆瑶嚅嚅,她放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痛意让她保持一丝清醒。
她转了话题:“现?在回家吃饭吗?”
“我?刚接到老朋友的电话,邀请我?晚上去他的私人宴会,你和我?一起去?”原野补充道,“是之前拍戏合作过的一个演员。”
他报了一个名字,穆瑶也认识,是一个挺有名气的国际影星。
“你去吧,我?就?不去凑热闹了。”穆瑶嘴角努力扯出一个笑容,“热闹了这么?些?天,有点累了。”
听她这么?说,原野拉着她的手往副驾走去:“我?也不去了,陪你回家休息。”
“原野。”穆瑶反握着他的手,她的声音虽然温柔,但也带着些?强势,“你去陪朋友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我?会自己打车回去。”
原野不知道她的情绪是为?何,但在疗养院这个地方,坏情绪的源头无非就?是生病和死亡。
穆瑶不想说,他便不问,给足她自我?疗愈的时间?和空间?,他将她脸侧的碎发夹在耳后,轻声说道:“注意安全,有事?情随时打我?电话。”
穆瑶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开。
晚霞烧红了半边天,穆瑶没有急着离开,一个人在街头晃荡。
海滩今晚有沙滩电影,她在入口处拿了一张小毯子。
时间?还?早,大荧幕还?是空荡的,四年前的一切就?像是一场电影一遍,在她的脑海中飞速掠过。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一种可能。
穆瑶拨通了穆滢的电话。
“喂,恭喜啊,怎么?想着给我?打电话了?”
穆瑶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轻飘飘的:“在喝酒吗?”
“喝什么?酒啊?”穆滢很快反驳她,“国内现?在是早上八点,我?刚晨跑完,洗个澡要去公司了,你长话短说。”
穆瑶把身上的毯子裹紧了点,她哑着嗓子问道:“原野是不是很早之前就?知道周姨的事?情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穆瑶很了解她,轻声说道:“看来我?猜对?了。”
“他确实?知道,周姨的治疗费也一直是他出的。”穆滢问道,“你还?记得你毕业那?年我?对?你说的话吗?你一直都是有退路的。”
穆瑶沉默,她继续说道:“你不愿收周姨儿子的钱,是因为?你现?在不想让金钱明码标价你们之前的那?场婚姻,他的想法?和你是一样的,这钱我?出和他出,性质是完全不同?的。”
最后,穆滢轻声说道:“你好好想想吧,趁着缘分未尽,不要再留下遗憾了。”
今天排了一场经典的爱情片。
明明是爱情喜剧,穆瑶却哭得不能自已,在一众欢笑声中显得格格不入,引来周围的人疑惑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