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左看看右看看,好端端一张清丽如玉的脸成了如今这副模样,也是心疼。
当下叫王道容起?来回话。
皇帝今年四十多岁,性格仁厚温醇,样貌儒雅,可惜身子骨一直不太好。
司空王宏也从家里?赶了过来,他与大将军同岁,生?得很是清雅风流,光是立在那里?便冲淡如水,稳重?如山。
皇帝说话的口气很温和,看起?来也不像是兴师问罪的意思,只让王道容把事情的经过再同他说上一遍。
王道容就?又说了一遍,言辞很得体,没有刻意遮掩,也没有懦弱求饶,本本分?分?还原了事情的经过,老?老?实实的认错。@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皇帝认认真真听完了,主动释放出了个宽宏的态度:“那看来倒不是你的错,那几人醉酒闹事,还动了刀,也是死有余辜。”
王宏注意到了皇帝的神色,适时替王道容求情说,“年轻人处事是冲动了些,这几人我事后也着?人打?听过,平日里?仗着?几分?武力,又和市令有点交情,横行无忌,鱼肉乡里?,附近百姓也早已不堪其?扰,怨声载道。”
皇帝点点头说:“这么说倒也算于民除害了。”
又问:“市令是哪一个?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了罢。”
皇帝笑道:“我看太真打?也打?过了,若是我,这张脸我可是舍不得打?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王羡也适时上前回话说,其?实不止打?了脸,藤条也抽过了。
皇帝就?更?觉得没必要太过责罚了,只道,“回去之后再教育教育也就?算了。”
“只是下次万不可再这般莽撞了。”
事发之后杨玄就?立即向皇帝弹劾过王道容,皇帝却不太想和王家再闹得这么僵。
他想借杨玄的手来抑制王氏固然不假,杨玄有时候处事也确实不依不饶了点。
王道容小?时候,皇帝也见?过,很喜欢。
对于王氏子弟,皇帝的心思一直是矛盾的,既不想他们家做大,又羡慕他们家的子孙出落得个个风采不凡。
大人们打?擂台,一个孩子能做些什么呢?又影响不到大局,更?不要说前头王道容司灵监的差事也才被他拿下来。皇帝也知道王仲喜欢王道容,何?必逼得这么紧,倒不妨卖个好算了。
他是想排抑豪门,可也未曾想对个边缘的小?辈刻薄到如斯地?步啊,原本世家各族对他杨严二?人的刻碎之政就?颇有微词,逼得太紧,到时候让其?他世家看了像什么样子。
矛盾越发激烈,皇帝和大将军反倒都有了有些各退一步的意思。
虽然这一时的退让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两者之间的根本矛盾不曾调和,就?一定有爆发的那一天。
但至少事情就?这么有惊无险地?过去了,只罚王道容回去闭门思过时日,罚俸三月。
王羡长松了口气,出了宫之后又领着?王道容去向司空王宏登门道谢。
王宏仍是笑眯眯的老?好人模样,态度很和蔼,甚至还勉力了王道容几句。
回头对王羡说:“你不要逼太紧,我看芳之好得很,进退有度,为人也知轻重?。
日后说不定有大出息。”
王羡苦笑:“哪里?敢奢望这个,只求他本本分?分?,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生?,我这个当父亲的就?要烧高香了。”
陛下和司空不计较,不代?表王羡不计较。
回去之后,又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关在家里?不许出门。
想到日后至少半个月都不出得门了,王道容便让阿笪去给慕朝游递了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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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阿笪,听到王道容没事的消息,多日以来,慕朝游一直高悬着?的一颗心这才重?重?落地?。
阿笪看出她的担忧,不忘安慰她说:“娘子若有什么想说的话,不妨跟我说一声,我替娘子转达了去。”
慕朝游想了想。
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
无非是道个歉,自己添了乱,又关心一下他的身体和仕途。
她还记得那天王道容满身的血,他走得仓促,没让她看,她也不知道他伤得到底重?不重?。
送伤药是没什么必要的,王家家藏的灵丹妙药何?其?之多,也看不上她药店里?抓的那些。
就?让阿笪稍等了一会儿,回身去屋里?拿了个平安符出来。
是之前去定林寺的时候给自己求的。如今正能给王道容用。
阿笪接过平安符:“这个是吧?”
他下了包票,拍着?胸脯说,“娘子放心,我一定给娘子送到。”
慕朝游感激地?道了声谢,阿笪拿着?平安符转身离开了。
回到家里?就?把平安符送给了王道容。
王道容垂着?眼睫,伸出纤长的手指,接过了平安符。
针脚很粗劣,还有股劣质的檀香。
他神情还是很平淡的,却拿在手里?握了好一会儿。
也没说什么。
但到了晚间,阿笪再进去伺候的时候,却看到那个小?小?的平安符被搁在了桌角。而王道容正安静地?捧着?一卷书坐在案前夜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