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熟悉的话啊。
五百年前我为给他庆贺生辰偷偷练舞剑伤到手,他毁了所有剑刃,一边为我上药一边皱眉:“疼不疼?以后不许再碰这些。”
我因此气了他一晚。
他无奈,第二日便送了我一柄软剑,堂堂地府之主,将我抱在怀里低三下四地哄:“好了好了,本王错了好不好,既然喜欢,就练吧。有我在,伤不着你。”
业火烧到心口时,我终于撑不住,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到玄殇脚边,抓住他的衣摆:“这五百年……你可曾有一刻,是对我这个人动过心?”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薄唇轻启:“从未。”
“我此生挚爱,唯有灵汐。”
我笑了,眼泪混着血水滴在地上。
无妨,我扶裳也没那么贱。
你骗我爱上你,如今又不要我。
既如此,我也不要你了。
叶灵汐说身边缺个侍女,向玄殇讨了我。
“你就跟着灵汐。”玄殇冷冷道,“仔细照顾,若再有今日,你知道下场。”
我连养伤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拖到了寝殿。
“今夜由你贴身伺候。”侍女丢给我一套纱衣。
我起初不懂“贴身伺候”的意思,直到入夜,玄殇抱着叶灵汐进来。
纱帐落下,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灵汐,本王疼你……”
“殇哥哥。”叶灵汐的呻吟突然拔高,“那个冒牌货……也听过……啊……你这样的情话吗……”
“提她作甚。”床榻剧烈摇晃的声音中,他的情话裹着黏腻水声传来,“只有灵汐……能让本王……失控至此……”
喘息声渐重,我站在殿外,仰头看着那轮血月。
这句话是如此熟悉。
尤记得去年中元节我贪杯醉倒,他一件件替我解下钗环,结果自己反倒气息紊乱:“别动……让本王缓缓……”
那时我羞得把脸埋进枕头,他便笑着吻我的耳垂:“羞什么?唯有你,能让本王失控至此。”
夜风拂过,我抬手擦去不知何时流下的泪。
扶裳,从今往后,不会再爱玄殇了。
第二章
我跪在寝殿外一整夜。
殿内传来的声音像刀子一样剐着我的耳膜。
玄殇的喘息,叶灵汐的娇吟,床榻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十次,整整十次。
天光微亮时,殿门终于打开。
我端着茶盏的手在发抖,却还是恭恭敬敬地跪在叶灵汐面前:“往后请用茶。”
叶灵汐懒洋洋地伸手,指尖刚碰到杯沿就尖叫起来:“啊……好烫呀!”
茶盏朝我脸上翻来,滚烫的茶水眼看就要泼在我脸上……
我闭上眼,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一道幽蓝结界凭空出现,将热茶尽数挡下。
殿内霎时死寂。
我睁开眼,正对上玄殇复杂的目光,他指尖还残留着未散的法力,见我望来,猛地收回手。
“烫伤了没法好好伺候你。”他生硬地转身,揽过叶灵汐的腰,“去用早膳。”
叶灵汐脸色难看,却勉强笑了笑:“好呀。”
膳桌上,叶灵汐挑剔地拨弄着玉碗里的甜羹:“太淡了。”
“加些蜂蜜。”玄殇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我们三人都愣住了。
蜂蜜……是我最爱的口味。
五百年来,每次用膳玄殇都会亲自为我添一勺瑶池蜂蜜,笑着说:“我的小扶裳就爱这口甜。”
多可笑啊。
就算他从未爱过我,五百年的习惯也早已刻进骨血里。
叶灵汐摔了玉箸,泪眼朦胧:“殇哥哥,你到底爱的是谁?”
“自然是你。”玄殇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当着我的面召来鬼使,“把偏殿里那些东西都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