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一切如旧,仿佛时间在此凝固。
梳妆台上还放着扶裳用过的玉梳,床边搭着她常穿的那件藕荷色纱衣。
他的手指颤抖着抚过这些物件,每一件都带着她的气息。
“阿裳。”
他轻声呼唤,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忽然,他的目光被床头暗格吸引。
那是扶裳的秘密小柜,他曾笑话她像只藏食的小松鼠。
玄殇单膝跪地,拉开暗格。
一本布面日记静静躺在那里。
玄殇的心猛地一跳。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日记,封面已经泛黄,边角磨损严重,显然被翻阅过无数次。
第十一章
翻开第一页,一行娟秀的小字映入眼帘:
【今日是嫁给玄殇的第一百天,他带我去看了人间的花灯,我偷偷许愿,希望能永远和他在一起】
玄殇的手指猛地收紧,纸张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他急忙松开,生怕弄坏了这珍贵的记忆。
第二页:
【玄殇说我绣的荷包针脚歪歪扭扭,可他不知道,我为了学刺绣,手指被扎了无数个针眼,不过看到他天天戴着,再疼也值得。】
玄殇的胸口一阵刺痛。
他下意识摸向腰间。
那里曾经挂着一个丑丑的荷包,后来被叶灵汐嫌弃地扔进了火盆。
一页页翻过,扶裳的爱与痛楚跃然纸上。
最后一页的日期是他们大婚五百周年那日:
【今日玄殇说我是他最爱的妻,我好欢喜,这五百年是我最幸福的日子,只愿能与玄殇生生世世相守。】
日记在这里戛然而止。
玄殇的视线模糊了。滚烫的液体从眼眶涌出,滴在纸页上,晕开了墨迹。
扶裳为他挡下幽冥水的那个雨夜,她背上的疤痕形状像一弯新月。
她绣荷包时笨拙的样子。
她偷偷在药里加蜂蜜时狡黠的眼神。
这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将他淹没。
突然,殿门被猛地推开。
“殇哥哥!你在这里做什么?”叶灵汐尖利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她一眼看到玄殇手中的日记,脸色骤变:“这是什么?”
玄殇下意识将日记藏到身后:“没什么。”
叶灵汐眯起眼睛,快步上前:“给我看看!”
“不行。”
玄殇侧身避开,声音冷了下来。
叶灵汐的表情扭曲了。
“是那个贱人的东西对不对?你都不要她了,还留着这些做什么?”
她突然伸手去抢,“给我!我要烧了它!”
叶灵汐尖利的声音刺破琉璃宫的寂静,她伸手就要去抢玄殇手中的日记本。
玄殇眸色骤冷,周身骤然爆发出骇人的威压,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
“你敢碰它试试。”
他的声音低沉如九幽寒冰,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刺骨的杀意。
叶灵汐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竟不敢再往前一寸。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玄殇。
眼底猩红如血,眉间戾气翻涌,仿佛下一秒就会将她撕碎。
“殇哥哥……”她声音发颤,试图用撒娇掩饰恐惧,“不过是个贱人的东西,你留着做什么?”
“啪!”
一记耳光狠狠甩在她脸上,力道之大,直接将她扇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