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1 / 1)

我乖乖点头,拿好衣服冲进浴室利落地洗了个战斗澡,然后打着哈欠躺到靠墙的那张单人床上,睡眼惺忪地道了句宋哥晚安。

……我没有提出在酒店定两间房,就是想在宋星驰面前继续维持男性的性别,不愿让敏锐的对方察觉到我这方面的异样。

背对着我坐在桌前的那人调暗灯光,低声回了句晚安。就着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键盘声,我格外放松地睡了过去,一夜安眠无梦。

*

次日的孤独症国际论坛人头攒动,报告厅里坐着的几乎全是在业内有一定名气的学者专家,还有不少外国友人。

由于昨晚见过一面,作为受邀嘉宾的那几位院士在进来时不仅跟宋星驰点了下头,还连带着看了我一眼。在开幕致辞和嘉宾第一轮发言结束后的自由讨论环节,他们甚至从第一排座位上走了下来,主动围坐到宋星驰跟我的身边。

这一举动自然引起了旁人的关注。

我被动地入了几次镜,还被礼貌地要了好几次名片。

上午场的议程即将告一段落时,我渐渐闻到了一股若隐若现的铁锈味。不算浓郁,却让人无法忽视。

而让我觉得不妙的是,内裤似乎有点湿润。

我跟宋星驰歉意地打了个招呼,步履匆匆地赶向拐角处的盥洗室。

……

可能是身体器官发育跟正常女性不同的缘故,我的月经周期一直都很奇怪,有时候是三个月来一次,有时候是半年来一次。而每次一来,就会断断续续地持续两周左右。我看过许多医生,也硬着头皮喝了不少苦掉渣的药,可就是没法调理过来。

在流过一次产之后,我月经不调的症状更严重了些。不仅来得毫无征兆,而且前几天总和血崩一样吓人。

还没走上几步,一股热流来势汹汹地涌过腹部,然后在我反应过来前从下身猛地流了出来。黏稠的鲜血像水一样哗哗地往外淌,顷刻间打湿了我大腿根部的衣物。

内裤黏糊糊地紧紧贴在身上,鼻尖嗅到的血腥味也登时浓了许多。

从酒店出发前忘了随身携带卫生棉条的我脸色一白,想着先用纸巾垫一垫。然而当我焦急地走到盥洗室门口,却发现前面已经排了长队。而且我等了又等,队伍前进的速度依旧很慢。

毕竟来了几百号人。

我深吸一口气,把上衣衣摆用力往下拽了拽,试图自欺欺人地遮住下身的狼藉。

我尽可能地并拢双腿挺直背脊,努力保持镇定。可随着血流得愈发汹涌,我勉强维持着的尊严正在逐渐支离破碎。

……

尽管别人不一定留意到了我的异样,但我总觉得自己正在每一个过路人审视着,所有的不堪情态都暴露在了大庭广众之下。

我咬着下唇垂低脑袋,无法自抑地回想起晚宴时被长枪短炮对着追问的滋味

不论我怎样抗拒,竭力想要掩饰的东西还是被血淋淋地扯了出来公之于众,沦作茶余饭后的可笑谈资。

而这次,如果我在跟导师外出参会的第一天就发生这种事……

我按住眉心,绝望地叹了口气。

两腿间分明湿热得要融化,指尖和呼出的气……却跟此刻我的心一样冷得出奇。

这时,忽然有人站到我的身侧,用挺拔颀长的身体挡住了别人的视线。

“跟我来角落。”眉目清冷的那人垂下眼,用极低的音量轻声道,“我把外套脱下来围你腰上,你去教学楼那边的洗手间等我,我给你买好……然后送过来。”

第79章 决绝

人在过于慌乱的情况下是没有判断力的。

我如提线木偶般被楼钊拽到角落,怔怔地看着对方脱下外套系到我腰上,然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轻轻皱了下眉:“教学楼怎么走都不记得了?”

我窘迫地摇了摇头。

热意顺着小腹迅速上涌,让我的脸颊也红了起来。

楼钊无奈地叹了口气,握住我的手臂缓步往外走:“别怕,我领你过去。”

这人的外套足够长,下摆一直垂到我的小腿,自然也就将那些黏腻的血迹隐没在了看不见的地方。

压迫着我的心理负担消失后,提在喉咙口的心慢慢落回胸腔里,我攥着袖口的手指也不再白得毫无血色。

“在这里等我。”楼钊带我走进盥洗室最里侧的隔间,抿着唇将我自上而下打量一番,“除了卫生棉条,你应该还需要一套颜色相近的新衣服……和湿纸巾来收拾血迹。我待会儿给你一起拿过来。”

我点了点头,低声道了句谢谢。

十五分钟后,隔间的门被敲响了。

我打开门从跑得满头大汗的楼钊手里接过东西,然后当着他的面毫不迟疑地把门重新关上。等再次打开门,我已经处理完了所有的事情,没法再穿的脏衣服也团起来塞进了垃圾桶。

终于冷静下来的我抬眼看着楼钊,心情颇为复杂。

如果刚刚遇到的是其他人,哪怕是严烁那个傻子,我都会打心底里感激对方的及时解围。

但如果是楼钊,我的第一反应却是他到底在暗中观察了我多久?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跟前几年那样冷眼看着我忍受煎熬,等到我濒临崩溃的时点再施施然地出现,好继续扮演一个无可指摘的救世主角色。

而我……也真的这么问了出来。

我受够了跟他的虚与委蛇,匀不出再多的耐心给他。

听完我的问话,楼钊睁大了眼。

他定定地看着我,被汗水打湿的黑长眼睫轻轻颤了一下,声音很轻:“昀昀,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