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伴着声低沉的闷哼,浓郁的麝香味弥漫在病房的空气中,久久不散。
严烁用纸巾草草处理了下掌心浓稠的液体,然后喘息着凑上来,跟大型犬一样舔吻我紧抿的唇角。
他舔了会儿,而后哑着嗓子,惴惴不安地小声道:“书昀,我……”
我对严烁接下来要说的话毫无兴趣,漠然地垂下眼打断:“我告诉楼钊我失忆了,完全不记得他是谁。虽然楼钊肯定知道我在撒谎,但能不能麻烦你配合我一下?”
可能是这短短几句话里含的信息量过多,严烁微微睁大眼,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磕磕巴巴地开口:“书昀你要我怎么配合?我都听你的。”
……都听我的?
这人说起承诺来还真是轻巧。
只怕转眼就又置之脑后。
我面无表情:“那就麻烦你在我出院之前,扮演一下我男朋友的角色。”
有事不更新的话在微博会说,fw没有地方给我放这类提示orz
第39章 花与壳
……虽然我料到严烁会对这身份有比较大的反应,但我的确没想到这人能激动成这样。
我话音刚落,对方就猛地将我圈进怀里,低头便是极为用力的深深一吻。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眶微红,死命黏着我亲了好久,直到我忍无可忍地发了火才意犹未尽地松手,认错态度良好地到床边站着。
我观察着严烁的情绪,看着他脸上浮现出惊讶、不敢置信、狂喜,以及……
不知从何而来的犹豫。
严烁开口问我:“书昀你是说……只要你还在医院里,我就可以当你的男朋友?”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我皱着眉点头,隐约觉察到几分让人脊背发寒的危险感,却说不出具体源自哪里。
严烁的神情更微妙了。
他看了看我,又回头望向病房外空无一人的长廊,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我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打算做什么?”
严烁慌乱地摇摇头,目光游移着不敢跟我对视。然后这人深吸一口气,似乎下了个极为艰难的决定:“……一直在医院呆着肯定不舒服。我会学着当一个称职的男朋友,尽我所能请最好的专家为你治疗,然后……让你早点出院。”
*
次日,当楼钊提着新的保温杯来病房探望我时,我正在耐着性子指点严烁修剪床头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玫瑰是严烁从公司到医院的路上特意买的。
而这也是他……
第一次不带羞辱意味地送我花。
再之前,严烁更偏爱的方式是把花瓣一片片摘下来揉碎了强塞进我身体里,前后两处全都塞满,再悍然粗暴地挺身而入。
这人会凭着蛮力一寸寸抵进,直至将那些柔软的花瓣尽数碾作淋漓汁水。
简直要多恶劣就有多恶劣。
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扮演着“男朋友”的角色,终于勉强有了个人样。
我躺在床上看着严烁笨手笨脚地修剪弱枝和复叶,不禁再次意识到这家伙是真的做不来精细活,剪刀捏在手里就跟凶器似的。
指望他能把花卉处理成“不大繁,不太瘦,高低疏密,如画苑布置方妙”的境界自然是奢望,我只祈祷严烁能不伤到玫瑰脆弱的花葶。
至于他自己么……
皮糙肉厚的,流点血也无所谓吧。
我下意识又看了眼严烁的指腹,然后冷冷淡淡地抬头,跟身着正装走入病房的楼钊对上视线。
楼钊看着我,温声道了声早上好。
我还没说什么,严烁就黑着脸放下剪刀挡到我身前,语气不善地下了逐客令:“书昀有我照顾就够了,你别来碍眼。”
对此,楼钊置若罔闻。
他脱下笔挺的西装外套搭在一旁的座椅上,然后偏过头,缺乏温度的目光越过严烁,径直投向那簇正在热烈绽放的玫瑰:“无意冒犯,但这品种矜贵娇气,离开土壤后养不长久。如果书昀喜欢,我可以托朋友每天从原产地发一捧最新鲜漂亮的过来。”
严烁脸色更差了:“我给书昀买什么,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指点点?!”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头还疼着,严烁你说话声音别那么大。”
被我点名的那家伙一秒消声,迅速敛起利齿和爪牙,乖巧得像是只无害的幼犬。
楼钊蹙眉。
他抬手摘去两枚蓝宝石袖扣,雪白袖口一圈圈向上折叠,露出线条漂亮如艺术品的双手及腕部:“头疼?我帮你按摩一下吧。”
我摇了摇头。
托严烁的福,我对同性的戒备心理强得病态,简单的肢体接触都会让我战栗不安。
所以我把自己藏进了坚实厚重的硬壳里,再用刻意为之的疏离来掩饰内心的无所适从,宁可被人说成是故作清高也不敢试着融进集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