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在维也纳的最后一晚。
明早就该出发去机场了。
我跟导师放下工作,在多瑙河畔的小餐馆一块儿吃了顿饭。餐厅是他挑的,说以前来过几次味道不错,我自然就毫无异义地跟着去了。
事实证明,导师的品味确实无可挑剔。
不论是用婆罗门参炖的野兔、盐壳烤海鲈鱼、奶油龙虾汤,还是巧克力慕斯的啤酒果馅饼和樱桃点心,全都兼顾了精致与美味的特性,配的一款款餐酒也恰到好处地衬托出了每道菜的风味。
用餐结束后,我俩打车去了市内最大的一处集市采购纪念品。
“圣斯蒂芬大教堂的水晶球……还有珐琅饰品……”我一丝不苟地根据网上那份奥地利必备购物清单进行挑选,没一会儿就把不算小的推车装得足有三分之一满,“宋哥,这些奥地利的民族服饰都好有故事感,尤其是那几条长裙,太漂亮了。”
对此,沿着货柜往前走、眼都不眨就往推车里放东西的导师只用四个字回答了我的提问:“喜欢就买。”
然后他停下脚步补充:“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
……买裙子送师姐为什么要在意别人的眼光?
我困惑地看了会儿导师的背影,正要招呼店员,却突然发现这些衣服的价格高得离谱。我回想了一下自己的银行账户余额,遗憾地放弃了刚才的念头:“……算了。”
宋星驰侧过头:“怎么,又不喜欢了?”
“没有不喜欢,本来想送师姐。”我有点不好意思,“但想起来严烁的生日快到了,所以得控制一下最近的支出,免得到时候没钱送他喜欢的礼物。”
导师瞥我一眼,语气凉凉的:“不用浪费钱。你哪怕送他一根梳头时掉下来的头发,他都会烧炷香供起来。”
……也不是没有道理。
可不论怎样,婚后的礼物经费还是得留一些。
我没削减给严烁预留的费用,把物美价廉的浴盐和莫扎特巧克力往推车里放了好几套,然后全程没再拿纪念品,就这么推着半满的小车,蹦蹦跳跳地跟在导师后头逛集市。
就算我自己囊中羞涩,但看着别人买东西……
心里也会有种奇妙的满足感。
在集市里兜兜转转绕了一圈后,导师回到了服装区。
他向营业员打了个招呼,抬起手臂指向我先前看上的那些长裙,然后用流利低沉的德语开口:“这一排都请帮我叠好,并包装起来。”
出发前突击补习过几天德语的我勉强听懂了。
我看着营业员利索的打包动作,脑海中情不自禁地浮现了一个略显大胆的猜想:“宋哥您谈恋爱了,这是要送对象?”
导师面无表情:“哪儿来的对象,你从棋盘上给我现抓吗?”
“那……”
“你不是想给你师姐她们吗?这种送研究所内部人员的纪念品,当然是我来报销。”这人掏出钱包,抽了张万事达的world elite卡夹在指间,“出门在外,哪有让小朋友买单的道理。正好我推车里的东西也都是买给组员的,待会儿我结完账让店员一起打包发国际空运寄到研究所,也省得装行李箱拎回去。”
我感动中还有点羞愧:“谢谢宋哥,但我的不是全买给组员的……我……我还给那俩人带了点礼物,所以我们还是分开结账吧。”
宋星驰啧了声,没再坚持。
*
回到房间后,我先洗了个澡,然后裹着浴巾走到行李箱旁,把专门给严烁和楼钊挑的小礼物用泡沫纸包裹好,小心翼翼地放进夹层里。
礼物这东西还是亲手给更有诚意。
如果邮寄过去……可能会没那么惊喜。
我蹲在地上又整理了会儿给师兄师姐买的东西,只觉得脑袋渐渐发沉。
……餐酒的后劲正在涌上来,让许久不曾沾染酒精的我有点微醺。
我去浴室洗了把脸,然后坐在书桌前掏出日记本,打算把今天的事记下来。
但刚拿起笔,门铃就被按响了。
……
导师有事找我?
我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给自己套上遮得严严实实的长袖睡袍,然后脚步发软地走到门口,朝着对讲面板发出提问:“宋哥?”
门铃被按得更频繁了。
有点吵。
不像导师的风格。
我拉开门,揉着眼睛一头雾水地看向屋外站着的人:“您找我什么……事、唔……”
一阵天旋地转,我被面容隐在黑暗里的对方揽着腰腹直接打横抱了起来。知觉被滚烫的体温侵蚀,一切触感都变得有些模糊不真切。
就连陷入柔软被褥时的感觉……
都显得遥远而陌生。
我被按在床上又亲又舔又咬了好几口,锁骨周围印满暧昧牙痕,湿漉漉的。
不过,完全不疼就是了。
“你、都、不、想、我!”压在我身上的那人托起我的脸颊,低头望着我委屈巴巴地道,“书昀,我想你想得睡不着觉,你却在外面买小玩具。”
“想是想过的。”站在书桌旁的楼钊翻看着我的日记内容,“昀昀出来的这段时间一共写了五篇日记,行文里提过我们两次。虽然……代词用得我不太满意。”